【完】 订婚宴上婆家把婚房给小姑,我吃完席:陈家不攀此亲!
订婚宴上,婆家宣布我的婚房给小姑子,我平静的吃完宴席,当众将保时捷钥匙还给了父亲:这门亲事,我们陈家高攀不起【完结】

【苏婉,你看这婚房的钥匙,做工多精致。】
未来婆婆林慧珍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在我眼前晃出一道刺眼的弧线。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嘈杂的订婚宴上显得格外尖锐。
她脸上堆满了笑,那种笑容我太熟悉了,得意、精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我手里还捏着高脚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冰凉刺骨。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即将成为我“婆婆”的中年女人,当着两百多位宾客的面,将那串本该属于我和许景川婚房的钥匙,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塞进了她女儿许诗雅的手心。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妈,这……不太好吧……】
身边的许景川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压低了声音,那动静小得像只刚断奶的猫,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他眼神闪烁,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有什么不好的?】林慧珍的嗓门陡然拔高,像是唯恐天下不知,声音穿透了主桌,直刺向周围的宾客,【诗雅马上也要结婚了,总不能让我闺女住出租屋受罪吧?再说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流行什么……裸婚?在外面租房住多时髦啊,自由!】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涂得过厚的粉底随着表情的纹路裂开几道细纹。
突然间,我觉得这就这半年来的掏心掏肺,简直就是一场滑稽的默剧。
我没有掀桌子,也没有泼红酒。我只是轻轻放下了酒杯,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就像是在自家别墅的露台上喝下午茶,而不是在这个充满了算计的修罗场。
父亲陈远山坐在隔壁的主宾桌,正侧着身子同几个生意场上的老朋友谈笑风生。他红光满面,完全不知道这边正上演着怎样的一出闹剧。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把这顿饭吃完。
每一道菜都要好好尝尝。毕竟,这是许家为我准备的最后一顿饭,也是我花了五百多万买来的教训。
订婚宴选在滨江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头顶是繁复奢华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斑;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昂贵、最璀璨的江景。
我身上这件香槟色的高定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我就这么端坐着,看着林慧珍把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硬塞进许诗雅的手里,那一刻,脑海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还好我妈走得早,没看到这一幕。
三年前,母亲陈梓涵因病离世。弥留之际,她那只瘦骨嶙峋的手紧紧攥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婉婉,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把眼睛擦亮了。别光看他对你好不好,要看他一家人的品行。人心隔肚皮,凤凰男不可怕,可怕的是要把你吃干抹净的那种……】
那时候我觉得母亲是病糊涂了,太过谨小慎微。
现在想来,她哪里是在留遗言,分明是在用生命最后的余晖,给我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苏小姐,这是主厨特推的法式鹅肝,您慢用。】
服务员恭敬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冲她微微颔首,拾起刀叉。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我切下一小块鹅肝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松露酱汁的香气在舌尖炸开。确实是顶级的做法,可惜,同桌的人倒尽了胃口。
我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完全无视了身边许景川那如坐针毡的模样。他一直在偷偷看我,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婉婉,你……你听我解释……】他终于忍不住了,身子往我这边凑了凑,声音里带着那股让我曾经心软、现在却作呕的讨好。
我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
这个男人,我交往了整整两年。
精心打理的大背头,一丝不苟;身上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是我带他去意大利裁缝店量身定做的;手腕上的名表,是我送的周年礼物。他看起来斯文、体面、精英范儿十足。
两年前的那个商业酒会,他端着酒杯向我走来,自称在顶尖投资公司做高管。谈吐优雅,举止得体,每一个眼神都透着深情。那时候我刚回国,接手家族企业,正是意气风发、最容易被这种伪装出来的“同类”吸引的时候。
【解释?】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这桌人都听见,【你是要解释你妈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婚房送给你妹妹?还是要解释,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连个屁都不放?】
许景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我……我不是不吭声,我是觉得……】
【觉得什么?】我打断他,语气依然温柔,却透着寒意,【觉得反正我们陈家有钱,不在乎这一套两套的?觉得我苏婉就是个冤大头,这套送人了,我还会屁颠屁颠再去买一套?】
我放下刀叉,餐具碰撞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我侧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景川,你该不会忘了,那套房子的首付,是谁出的吧?】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低下头不敢接话。
当然是我出的。
三个月前,许景川拉着我去城东看房。那是新开发的楼盘,依山傍水,他说那里环境清幽,最适合新婚燕尔。看着他描绘未来生活的样子,我脑子一热,当场刷卡付了两百万首付。
当时他说得好听:【婉婉,房产证先写我的名字,为了办贷款方便。等结了婚,立刻加上你的名字。】
我当时沉浸在甜蜜里,信了他的鬼话。
【哎呀,婉婉啊,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还往心里去了?】
林慧珍见状,笑眯眯地凑了过来,脸上那副“和事佬”的表情让人作呕,【诗雅她那个男朋友你也知道,家里条件一般,哪买得起婚房啊。诗雅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这个当妈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嫁过去受委屈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再说了,你和景川结婚以后,我们许家肯定会再给你们买一套的,放心吧!】
【再买一套?】我挑了挑眉,眼神犀利地盯着她,【林阿姨,您所谓的“再买一套”,是用我的钱买,还是用您许家的钱买?】
林慧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一直没说话的许诗雅这时候跳了出来。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钥匙,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脸得意洋洋:【嫂子,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你们陈家家大业大,那是豪门!还在乎这一套破房子?我男朋友就是个普通工薪阶层,我要是嫁过去跟他挤出租屋,那我多丢人啊!你是千金大小姐,难道不该帮帮我这个小姑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
这个比我小三岁的女孩,全身上下哪一样不是名牌?那条当季款的裙子,那个限量的包包,甚至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哪一样不是吸着她哥哥的血换来的?
而许景川的血,有一大半都是我输进去的。
【诗雅说得太对了。】林慧珍像是找到了强有力的后盾,立马附和道,【你是陈远山的独生女,陈氏集团的千金,买套房子对你来说,还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做人啊,要大度一点,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令人反胃的腥味,让我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我端起手边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打转,是正宗的法国波尔多,年份不错,这一瓶少说也要几万块。讽刺的是,这也是我掏钱买的,为了撑许景川的面子。
我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阿姨说得对,既然是一家人,确实应该大度一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慧珍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见了金元宝,松了一大口气:【我就说嘛!婉婉到底是大家闺秀,最懂事不过了,肯定能体谅我们的难处。】
【但是——】
我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锋利,【既然是一家人,那这账咱们就得算清楚。首付款是不是应该先还给我?毕竟诗雅拿走了房子,我总不能白白损失两百万吧?这就算是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对吧?】
刚才还一脸得意的许诗雅,脸色瞬间变了:【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房子不是给我哥买的吗?既然是给我哥的,那就是我们许家的财产,给我又怎么了?】
【纠正一下,是给你哥买的婚房,不是给你买的嫁妆。】
我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而且就算是给你哥买的,他也白纸黑字答应过我,婚后加名。现在房子你要拿去,我的名字自然加不上了,那这笔钱的性质可就变了。我不做慈善,懂吗?】
【你……你……】许诗雅气得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景川这时候急了,他在桌子底下拼命拉我的袖子,压低声音哀求:【婉婉,别闹了行不行?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呢,说这些多不吉利,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让原本喧闹的主桌瞬间安静下来。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许景川。
【是啊,大喜的日子。】我环视了一圈,声音清冷,【所以我才要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大家都不痛快。许景川,我们交往两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担当、有骨气的男人。现在看来,是我瞎了眼。】
宴会厅里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人们的目光开始向这边聚焦,好奇、探究、看戏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我余光看到父亲陈远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正皱着眉头准备起身。我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然要撕,那就让我自己亲手撕个痛快。
【婉婉,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林慧珍把筷子重重一摔,脸色难看至极,【景川哪里没担当了?他对你多好啊!天天接送你上下班,风雨无阻!陪你逛街拎包,你想要什么他都给你买!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不知足?】
我没忍住,真的笑出了声。
笑声里满是嘲讽。
【林阿姨,既然您提到了,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您说的接送我上下班的车,是我送给他的那辆顶配奥迪A6吧?油费、保养费、保险费,哪一样不是刷的我的副卡?】
【还有陪我逛街买东西……】我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许景川那张涨红的脸,【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来他给我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每次结账,不是手机没电,就是忘带钱包,最后刷的不还是我的卡吗?】
许景川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苏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也付出的好不好!我……我上个月不是还送了你一束花吗?】
【哦,对,一束花。】
我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束花,花店老板后来跟我说,一共九十九块钱。你硬是在店里跟人家磨了半小时嘴皮子,砍到了八十块。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天刚好是我生日。】
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八十块?这也太抠了吧?” “这就是所谓的凤凰男吧?” “这陈家千金图什么啊?”
许景川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羞愤让他有些口不择言:【苏婉,你这是什么意思?当众给我难堪是吧?嫌我穷是吧?你们陈家有钱了不起啊?当初要不是我看上你,你以为你能找到我这么体贴的对象?】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我面前伪装了两年温文尔雅的男人,终于撕下了那层虚伪的面具,露出了底下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你看上我?】我冷冷地看着他,【许景川,你是看上我这个人,还是看上我爸背后的陈氏集团?】
【你……】
【两年前那个酒会,你为了混进来,花钱买了张入场券吧?你说你在投资公司做高管,其实呢?你只是那家公司的一个普通职员,月薪八千,连业绩都要靠同事接济。】
我一步步紧逼,声音清晰有力:【你说你有能力给我幸福,让我相信你是个潜力股。我信了。所以我给你买车,给你买房,给你妹妹买名牌包,给你妈买昂贵的首饰。我以为这些是爱情的投资,现在才发现,我买单的,只是你们一家人填不满的贪婪!】
林慧珍脸色铁青,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苏婉,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们许家虽然不如你们陈家有钱,但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你这样血口喷人,是看不起我们要饭的吗?】
【清清白白?】
我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那请问林阿姨,三个月前您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您生病住院急需手术,让我给您转的那十万块医疗费,去哪儿了?后来我去医院查过,那天您连个感冒挂号的记录都没有!】
林慧珍的脸瞬间煞白,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还有!】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您说您亲弟弟做生意亏了本,高利贷堵门,求我借给他五十万周转。我看在景川的面子上答应了,但这钱至今一分没还!我让景川去问,他说舅舅出国躲债了联系不上。】
【那……那是我弟弟不争气,关我什么事!】林慧珍还在强撑,声音却已经发虚。
【关您什么事?】我冷笑一声,【那笔钱可是直接转到您名下账户的。您说您帮忙转交,结果呢?第二天我就看到许诗雅背着一只崭新的爱马仕铂金包在朋友圈九宫格炫耀。林阿姨,那个包的专柜价,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万!】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许诗雅身上。
许诗雅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把手里那个包往身后藏,但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拿出了手机拍照录像,有人对着主桌指指点点。
许家人的遮羞布,彻底被我扯了下来。
【苏婉!你今天是专门来砸场子的吗?】许景川气急败坏,面目狰狞,【这可是我们的订婚宴!你闹成这样,以后让我怎么做人?】
【让你怎么做人?】我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把我当提款机,当冤大头,现在连婚房都要拿去送人情的时候,想过让我怎么做人吗?】
【那房子本来就是我家的!】许诗雅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哥的名字,法律上讲那就是我哥的!既然是我哥的,我想住就住,关你什么事!】
【对,房产证上确实只有他的名字。】我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所以我现在不想要房子了,我要求退还首付款。这合情合理合法吧?】
【你……你这是敲诈!】林慧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敲诈?】
我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熟练地调出一张截图,举到她面前,【这是我给售楼处打款的转账记录,备注写得清清楚楚——'婚房首付'。还有我和许景川的聊天记录,他承诺婚后加名的语音,我都留着呢。林阿姨,要不要我现在放给大家听听?这算不算证据?】
林慧珍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我继续补刀,【这两年我给你们家转的钱,大大小小加起来超过五百万。每一笔,我都有银行流水,每一笔都有备注。如果你们觉得这是我“自愿赠与”的,那好,那些零头我不要了。但是婚房的首付款,这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婚结不成了,钱,必须给我吐出来!】
【凭什么!】许诗雅大喊,【进了我家的口袋就是我家的钱!】
【凭什么?就凭法律!】
【你敢!】林慧珍色厉内荏,【你要是敢告我们,我就……】
【就怎么样?】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父亲陈远山终于走了过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虽已年过五旬,但那股久经商场的上位者气势,瞬间让林慧珍闭了嘴。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助理小张,还有陈氏集团的金牌法律顾问——王律师。
【陈……陈总。】林慧珍看到我爸,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哎呀,您来得正好。您看看婉婉这孩子,被惯坏了,在订婚宴上闹脾气,这也太不像话了……】
父亲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径直走到我身边,那双有力的大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婉婉,受委屈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听完,父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王律师。】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精英男。
【陈总,我在。】王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打开了手里的公文包。
【刚才的情况你都听清楚了吗?】
【听得非常清楚,陈总。】王律师语气专业而冷漠,【苏小姐支付的婚房首付款,在法律性质上属于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现在婚约解除,赠与条件不成立,苏小姐有权要求全额返还。至于其他的转账,如果有欺诈嫌疑,我们也可以一并提起诉讼,追究诈骗责任。】
【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林慧珍急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陈总,两家都要结亲了,您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吗?】
【撕破脸?】
父亲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是你们许家先不要脸的。我女儿跟你儿子交往两年,花了五百多万。我一直以为你们是真心待她,所以我陈远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你们计较。没想到你们贪心不足蛇吞象,连婚房都要占为己有?真当我陈家没人了?】
【我们没有!】许景川慌了,急忙辩解,【爸……不是,陈叔叔,这都是误会!是我妈……】
【闭嘴!】林慧珍一巴掌拍在儿子胳膊上,【你妈怎么了?你妈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为你花点钱怎么了?】
【为我花钱?】许景川像是突然崩溃了,苦笑着吼道,【妈!那些钱都被你拿去给诗雅买包、买衣服、买首饰了!我拿到过一分钱吗?连我的车都是婉婉给我买的!】
这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林慧珍和许诗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精彩极了。
周围的宾客纷纷摇头,原本和许家有点交情的人,此刻也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
【够了。】
父亲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他不需要大声吼叫,只需一个手势,气场便足以镇住全场。
【今天的订婚宴,到此为止。王律师,你留下来跟许家谈具体的退款事宜。该还的一分不能少,少一分,就法庭上见。婉婉,我们走。】
我点了点头,转身挽住父亲的手臂。
【婉婉!】
许景川突然冲上来,死死抓住我的另一只手,眼眶通红,【婉婉,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我们两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就因为一套房子?】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这个曾经让我心动、让我以为找到了归宿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可怜又可恨。
【景川,】我轻轻地,却坚定地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不是我绝情,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家人。】
【在你们眼里,我不叫苏婉,我叫“陈氏提款机”。两年的感情?对不起,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我,你爱的,只是我钱包里的余额。】
【我没有!我是真心的!】许景川急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真心?】
我嗤笑一声,【如果真心,你为什么不敢在你妈把婚房给你妹妹的时候,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反对?如果真心,你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在付出,你在索取?如果真心,你为什么连我的生日礼物都要跟花店老板砍那一二十块钱?】
许景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婉婉,你听阿姨解释……】林慧珍还想扑上来拉扯。
【林阿姨,省省吧。】
我冷冷地打断她,【今天这场订婚宴,就当是散伙饭吧。这两年承蒙许家“照顾”,我花了几百万,学到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一课——看清一个人,有时候真的需要用钱来砸。很遗憾,你们没有通过测试。】
说完,我从手包里掏出一串车钥匙。
那是父亲在我二十五岁生日时送我的保时捷Panamera,价值两百多万。这两年,它大部分时间都停在许景川的公司楼下,充当他的门面。
【爸。】我走到父亲面前,将钥匙放在他宽厚的手掌中,【这辆车,我想还给您。】
父亲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婉婉,这是干什么?】
我看着父亲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眼眶微微湿润:【这辆车是您送给我的,代表着您对我的爱和信任。但是这两年,我把这份爱和信任,浪费在了不值得的人身上,甚至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我现在把它还给您,等我真正长大了,真正找到那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我再来向您讨回这份礼物。】
父亲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继而是满满的欣慰。他紧紧握住那串钥匙,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傻孩子,车是你的,什么时候都是你的。爸爸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知道。】我破涕为笑,转过身,面对着满堂宾客,背脊挺得笔直。
【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到此结束。很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白跑一趟。但这门亲事,我们陈家高攀不起。从今往后,陈苏两家,与许家再无瓜葛!】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许景川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林慧珍想要撒泼,却被几个彪形大汉般的保安和一脸严肃的王律师挡住了去路。许诗雅抱着那串钥匙,像个不知所措的小丑。
我挽着父亲的手,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身后那些嘈杂的议论、指责、哭闹,统统被我抛在脑后。
走到酒店门口,冷风一吹,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父亲突然开口:【婉婉,真不后悔?】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中耀眼的太阳:【不后悔。与其嫁给一个把我当提款机、全家吸血的男人,不如趁早及时止损。妈临终前说的话,我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了。】
父亲长叹一口气:【你妈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这么果断,一定会很欣慰。】
我笑了,笑得肆意而轻松。
这两年,我为了所谓的爱情,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现在,是时候把那个骄傲的陈苏婉,找回来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台灯。我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情——复盘。
我调出了这两年和许景川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电商订单。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我觉得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第一次约会,他说忘了带钱包,我笑着付了账,觉得他迷糊得可爱。 第二次约会,他说手机没电了,我又付了账。 第三次、第四次……慢慢的,我付账变成了理所当然。
他说他要买车,为了接送我上下班。我买了,结果成了他的私人专车。 他说他要换手机,因为旧手机太卡,怕漏接我的电话。我买了最新款。 他说他妹妹要过生日,希望我能送个包,让她在同学面前有面子。我送了。 他说他妈妈身体不好,需要买进口营养品。我成箱成箱地买。
一件一件,一笔一笔。我就像一个永远取不空的ATM机,任由他们输入密码,随意支取。
而我得到了什么?
一束八十块的廉价鲜花?还是他口口声声、虚无缥缈的“我会对你好的”?
我敲打着键盘,做了一份详细的Excel表格。每一笔支出,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写到最后一行,敲下回车键求和。看着那个数字,我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5,734,200.00元。
两年时间,我在许家身上花了五百七十三万。
这个数字,足够在这个城市的市中心全款买一套一百平的精装房了。而我,竟然把它们扔进了无底洞。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我的死党兼闺蜜,周雨桐。
【婉婉!我听说了!我都听说了!】电话那头,周雨桐的声音激动得像是刚中了彩票,【你今天在订婚宴上简直太帅了!干得漂亮!我早就看那个许景川不顺眼了,整天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软饭硬吃的!】
我苦笑一声,瘫倒在椅子上:【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说吗?】周雨桐在电话那头叫了起来,【去年你生日,我就跟你说过他眼神不对,总是飘忽不定,像是在算计什么。结果你怎么说的?你说我嫉妒你找了个温柔体贴的好男朋友!还差点跟我绝交!】
记忆回笼。
确实,去年生日那天,周雨桐确实提醒过我。但我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觉得她是多管闲事,甚至觉得她见不得我好。
【对不起,雨桐。】我声音有些哽咽,【是我当时太傻了,被猪油蒙了心。】
【哎呀,算了算了,姐妹之间说什么对不起。】周雨桐豪爽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办?这口气出了,钱呢?】
【我已经让王律师全权处理了。】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神冷冽,【婚房的首付款必须拿回来,至于其他的……能追回多少是多少吧。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
【就这样?】周雨桐似乎有些不甘心,【婉婉,你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了吗?】
心里一紧:【怎么传的?】
【那帮人颠倒黑白!说你是被许景川甩了,气不过才大闹订婚宴的。说你输不起,仗着家里有钱欺负老实人。】周雨桐气得磨牙,【特别是那个许诗雅,在朋友圈连发了好几条动态,阴阳怪气的,说你小气,说你不配进他们许家的门!】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让他们说去吧。】我语气平静,【嘴长在他们身上。事实胜于雄辩,等到法院传票寄到他们手里的时候,我看他们还怎么嘴硬。】
【你就不生气?】周雨桐惊讶道。
【生气有什么用?】我看着窗外的夜色,【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跟烂人烂事纠缠上,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想想怎么把我的钱拿回来,怎么过好我以后的日子。】
挂了电话,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许诗雅的朋友圈。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半小时前:【有些人啊,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斤斤计较。还好没进门,不然以后日子怎么过?】
一小时前:【真正的大度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而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把钱挂在嘴边的女人,真的太掉价了。】
两小时前:配图是那串钥匙,【感谢老哥及时止损,看清了某些人的真面目。这房子,住着才踏实![爱心]】
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文字,我并没有愤怒,反而笑了。
笑她的无知,笑她的愚蠢,更笑自己曾经竟然真的想把这样一家奇葩当成亲人。
他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
这才刚刚开始。
我合上电脑,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除了首付款,我要起诉许景川诈骗。那个所谓的“舅舅高利贷”,还有林慧珍的“手术费”,麻烦您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我要让他们知道,陈家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拿了,是要烫手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死死挡在外面,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像某种急促的警告。
是王律师。
带来的消息不算太坏,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许家那边松口了,同意退还婚房的首付款。
不过,他们提了一个条件。
“他们需要时间筹钱,”王律师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职业化的冷静,“大概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算盘打得够响的,这是想用拖字诀吧?】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王律师显然早有准备。
【苏小姐,您放心。】他的语气沉稳,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已经第一时间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许景川名下的那套房产目前处于冻结状态。如果一个月内这笔钱不到账,那套房子就会直接进入司法拍卖程序。】
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漂亮。
【好。】我满地点了点头,虽然他看不见,【那其他的钱呢?这两年我陆陆续续转过去的那些。】
那边沉默了几秒。
【关于这个……】王律师似乎在斟酌用词,【恕我直言,苏小姐。那些钱大部分都是在恋爱期间转出的,很多都没有明确借条,在法律上极易被认定为‘赠与’。想要全额追回,难度很大。】
这个结果在我的预料之中。
【心里有数。】我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略显憔悴但眼神坚毅的自己,【能拿回多少是多少。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态度——我要让他们知道,把我当傻子宰,是要付出代价的。】
【明白。】王律师应道,【我会尽全力去争取。】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驱散了满室的阴霾。
助理小李在这时敲门进来,提醒我有一位重要的客户已经到了。
我迅速整理好衣着,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统统锁进心底,重新披上了职业女性的铠甲。这两年,虽然我在感情的泥潭里摔得头破血流,但在搞事业这件事上,我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经我手操盘的几个项目,收益率都相当漂亮,公司的财报也因此好看了不少。
今天的客户是宏远地产的张总,业内的老狐狸,也是个直爽人。这次见面,是为了敲定那个新开发区的合作案。
【哟,陈总!】张总一见我,脸上就笑成了一朵花,眼神里却透着几分精明,【听说您昨天在那个订婚宴上,可是大展神威啊?】
我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
这圈子还真是小得可怜,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张总的消息渠道还是这么灵通。】我神色未变,甚至还帮他倒了杯茶,【不过那是我的私事,应该不会影响咱们公事公办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总摆摆手,端起茶杯吹了吹,【我就是随口这么一八卦。不过陈总,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哪怕我不该多嘴,我也得说一句——您这事儿,办得太对了!】
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许景川那个后生,我在几个酒局上见过。】张总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一看就是个还没断奶想吃软饭的主。每次出来混圈子,从头到脚一身名牌,可那眼神不正,透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这种男人,撑不起事儿。】
我笑了笑,没接话,但心里不得不佩服老江湖的眼光。
张总越说越起劲:【我还听说,他家里居然想拿您的婚房去填他妹妹的坑?这也太不讲究了!陈总,您这次挥剑斩情丝,干得漂亮。做生意也好,做人也罢,最忌讳的就是优柔寡断。该断不断,必受其乱。】
【承蒙张总理解。】我将话题拉回正轨,【那我们还是来聊聊项目细节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在这个充满冷气的会议室里,将合作条款逐一敲定。张总对我的方案非常满意,当场就在合作意向书上签了字。
送走张总后,小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整理会议室,而是神色复杂地凑到我身边。
【陈总……】她压低了声音,【许先生在楼下大堂,赖着不走,非要见您。】
我正在签字的手没有停:【哪个许先生?】
【许景川。】
我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锋利的收尾。
【告诉他,我不见。让保安把他‘请’出去。另外通知前台,以后把他列入黑名单,陈氏的大门,不许他再踏进半步。】
【是。】小李转身欲走。
【等等。】
鬼使神差地,我叫住了她。
我就这么避而不见,倒显得我心虚或者余情未了似的。有些烂账,确实应该当面清算干净。
【算了,带他上来吧。有些话,一次性说清楚也好。】
几分钟后,许景川站在了我的办公室门口。
才过了一天,他就已经没了往日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眼底是一片青黑,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婉婉……】他一看到我,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我们谈谈,好吗?】
我靠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用一种审视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
【谈什么?】我语气凉薄,【谈谈你们家是如何精打细算把我当成长期提款机的?还是谈谈你这两年演技精湛,演了一出深情款款的好戏?】
【我没有演戏!】许景川情绪激动地往前冲了一步,【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是真心爱你的!】
【是吗?】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对他进行最后的审判。
【既然是真心爱我,那昨天你妈宣布要把我们的婚房送给你妹妹的时候,你为什么像个哑巴一样,一声不吭?】
【我……我那是……】许景川张口结舌,冷汗从额角滑落。
【景川,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微表情,【这两年,你究竟是爱我这个人,还是爱我背后的钱和资源?】
许景川低下了头。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微弱嗡鸣声。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低声说道:【一开始……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家有钱,能帮我少奋斗二十年。但是婉婉,后来相处久了,我是真的爱上了你……】
【一开始?】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他承认,还是觉得恶心。
【所以,从我们相遇的第一秒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对吗?】
【婉婉,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我抬手打断了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已经看透你了。许景川,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我最恨欺骗。你可以穷,可以落魄,甚至可以向我求助。但你不该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盘算着怎么连皮带骨地把我吃干抹净。】
许景川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竟然还要伸手来拉我:【婉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会努力工作,我会赚钱养你……】
我侧身避开,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
【不需要了。】我转过身,背对着他看向落地窗外,【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别说是恋人、朋友,我们连陌生人都不如。你走吧,别逼我叫人。】
【婉婉!】
【保安!】我毫不犹豫地按下内线电话,【上来一趟,请许先生离开。】
很快,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冲了进来。许景川还在挣扎着想说什么,但已经被毫不留情地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门被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喧嚣,每个人都在奔波。我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却也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个月后,王律师带来消息,许家如约退还了婚房的首付款。
据说,是为了凑这笔钱,他们不得不卖掉了林慧珍名下那套养老的老破小。
【他们现在情况如何?】签收支票时,我随口问了一句。
【很不好。】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许景川被公司开除了,据说是被人举报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人纠纷,严重影响公司形象。林女士的那个弟弟也被债主追上门,好像欠了高利贷。至于许诗雅……】
【她怎么了?】
【她那个富二代男朋友跟她分手了。】王律师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据说是因为得知了她家的真实经济状况,觉得她之前的人设全是装出来的,觉得自己被骗了。】
我听着这些,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吧。这些苦果,都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如今也不过是自食其果。
【其他的欠款追回了多少?】
【大概追回了一百万左右。】王律师递给我一份清单,【剩下的那些,大多是现金消费或者转账备注不清,取证太难。之前董事长吩咐过,如果太麻烦就别追了,别为了这点钱浪费您的宝贵时间。】
我点了点头。父亲说得对,有些沉没成本,该舍弃就得舍弃,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清理了人生垃圾。
【王律师,辛苦你了。】我真诚地道谢,【这一个月麻烦你了。】
【职责所在。】王律师收拾好公文包,又拿出一份褐色的文件袋,【对了,这是董事长让我转交给您的。】
我疑惑地打开文件袋。
映入眼帘的标题让我瞳孔骤缩——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父亲要将他名下百分之二十的集团股份,无偿转让给我。
我愣在了原地。
晚上回到老宅,父亲正坐在书房的红木桌后看报表。灯光下,他的两鬓似乎比我印象中又斑白了几分。
我敲门进去,将协议轻轻放在他面前。
【爸,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懂字吗?】父亲头也没抬,语气淡然,【要把股份转给你。】
【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父亲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摘下老花镜,目光慈爱地看着我:【因为你长大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这次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果断、干脆、不拖泥带水,有我当年的风范。我看到了你的成长。】
一瞬间,我的鼻尖泛起一阵酸涩:【爸……】
【婉婉,】父亲的大手落在我的肩头,沉甸甸的,【你妈走得早,临终前让我护你周全。这两年,看着你在那个姓许的小子身上栽跟头,吃哑巴亏,我这心里比你还难受。但我知道,有些弯路必须你自己去走,有些跟头必须你自己栽。只有疼了,才能长记性。现在你终于走出来了,爸很欣慰。】
【对不起,爸。】我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让您操心了。】
【傻丫头。】父亲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像小时候一样,【你是我女儿,我不操心你操心谁?不过这次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是一块试金石,让你看清了人心。】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份股权,是你应得的。】父亲指了指那份文件,【这两年你接手的几个项目,业绩有目共睹。这不仅是父亲给女儿的礼物,也是董事长给优秀员工的奖励。以后,这陈氏的江山,终究是要靠你来扛的。】
【可是爸,您还年轻……】
【我都快六十了。】父亲笑着打断我,【再干几年我也该退休钓鱼去了。公司迟早要交到你手上,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了那份协议。这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信任。
【谢谢您,爸。】
【父女之间说什么谢。】父亲欣慰地笑了,【好好干,别让你妈失望。】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微信弹出了周雨桐的消息:
【听说了吗?那个许诗雅被她男朋友甩了?真是大快人心!活该!】
我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嗯,天道好轮回。】
周雨桐紧接着发来一条:【对了,别闷在家里了。下周末有个高端商业酒会,不少大佬都会去,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我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好啊。】
上次参加这种酒会,我满眼都是许景川。而这一次,我希望能遇到一个真正与我势均力敌的人。如果没有,也没关系。
我现在很好,有事业,有家人,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周末的商业酒会选址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我穿了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晚礼服,挽着周雨桐的手臂步入会场。
【哇,今天的高质量男性不少啊。】周雨桐开启了雷达模式,环顾四周,【婉婉,你看三点钟方向那个,那个穿深蓝西装的,侧脸简直绝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是个长相英俊的男人,正在人群中心谈笑风生。
【帅有什么用?】我收回目光,语气淡淡,【许景川当初那张脸也不差,还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也是。】周雨桐吐了吐舌头,【男人啊,还得看人品和本事。】
我们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梭应酬。突然,我的视线在角落里定格。
一个熟悉得让我生理性厌恶的身影——许景川。
他也来了。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家准女婿。他穿着一身看起来有些廉价且不合身的西装,脸色蜡黄,正端着酒杯,尴尬地试图挤进别人的谈话圈子,却频频遭受冷眼。
【他怎么混进来的?】周雨桐皱起眉头,一脸嫌弃,【这种档次的酒会他也配?】
【大概是想来碰碰运气,找下一个“宿主”吧。】我冷冷一笑,【毕竟我这台提款机已经坏了。】
许景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到我的一瞬间,他脸上闪过惊慌、羞愧,紧接着又变成了一种渴望。他动了动脚,似乎想过来,却被我冰冷如刀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漠然转身,视他如空气。
【陈总?好久不见。】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眼前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五官深邃,气质儒雅,眼神里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自信。他看起来很眼熟,但我大脑一时短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您是?】我礼貌地询问。
【我是沈易行。】他微笑着举杯示意,【三年前在法国,巴黎的那个全球商业论坛上,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您作为留学生代表提问,我在台上发言。】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
没错,三年前我还在法国留学。那次论坛上,确实有一位年轻的华人代表发言极为精彩,对全球经济局势的分析鞭辟入里。
【原来是沈总!】我有些惊喜,主动伸出手,【真是幸会,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幸会。】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轻浮也不疏离,【听说陈总这两年回国接手家族业务,做得风生水起,令人佩服。】
【沈总过奖了。】我客气道,【沈总现在是在?】
【我刚从美国总部调回来。】沈易行解释道,【集团准备把重心向国内转移,我回来负责开拓市场。如果陈总不介意,以后我们可以找机会聊聊,或许有合作的空间。】
【那是自然,求之不得。】
我们交换了名片,又闲聊了几句。
交谈中,我发现沈易行这个人非常有魅力。他见识广博,谈吐幽默且极有分寸感,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很干净。不像许景川那种充满了算计和贪婪的浑浊,沈易行的眼里是对等的尊重。
【陈总,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请您跳一支舞?】音乐转换,他绅士地发出了邀请。
我愣了一下,看向舞池。
【好啊。】我将香槟杯递给周雨桐,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步入舞池,他的手轻轻扶在我的腰侧。他的舞步娴熟优雅,带着我旋转、进退,节奏掌控得完美无缺。我们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在旋转间有一种难得的默契。
一曲终了,我们停下脚步。
余光中,我看到许景川站在阴影里,正用一种嫉妒到扭曲的眼神死死盯着我们。
我收回视线,对沈易行莞尔一笑:【谢谢沈总,您的舞跳得真好。】
【是陈总配合得好。】他微微低头,眼神却若有所指,【陈总,冒昧问一句,刚才您一直在留意的那个角落里的男士,是您的……?】
我没有任何遮掩:【前男友。一个不值得在记忆里占内存的人。】
沈易行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八卦的追问,只是温和地说道:
【陈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去吧。以前的风景再好也已经是过去式,您还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值得更好的人和事。】
我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
这种恰到好处的安慰,既不逾矩,又让人感到温暖。这种分寸感,是许景川那样的男人几辈子也学不会的。
【谢谢。】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会的。】
酒会结束后,周雨桐在车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婉婉!那个沈易行是谁啊?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而且看起来好有钱好有气质!】
【商业伙伴。】我闭目养神,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少来!】周雨桐撞了撞我的肩膀,【我看他对你有意思!而且那个眼神,啧啧啧,拉丝了都。】
【别瞎说。】我睁开眼,【我现在只想搞钱,对感情过敏。】
【你就嘴硬吧。】周雨桐大笑,【不过说真的,这沈易行比许景川那个渣男强了不止一万倍。这就是所谓的“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沈易行那张质感厚重的名片。
沈氏集团总裁。
我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沈氏集团,著名的跨国投资巨头,涉足金融、科技、地产等多个核心领域。
第二天一早,我就让小李去做了背景调查。
【陈总,资料都在这了。】小李抱着文件夹进来,一脸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沈易行,35岁,哈佛商学院MBA,沈氏集团现任掌门人。五年前老董事长去世,他临危受命,大刀阔斧改革,五年时间让集团市值翻了三倍。】
【感情状况呢?】我翻看着资料。
【重点来了!】小李压低声音,【未婚!且私生活极其干净,没有任何绯闻。在美国商界被称为“钻石王老五”里的清流。】
我合上文件夹,若有所思。
【陈总,】小李试探道,【您这是……看上他了?】
【我只是在评估潜在合作伙伴的风险系数。】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去工作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我对沈易行确实产生了好奇。
几天后,沈易行的助理主动联系,说沈总想约我谈一个具体的合作项目。
地点约在一家安静的高级咖啡厅。
沈易行准时赴约,甚至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陈总,这是方案初稿。】他开门见山,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仔细翻阅,越看越心惊。这份方案做得太完美了,从市场痛点分析到风险对冲,每一条都精准无比,显然是下了大功夫。
【沈总,方案很精彩。】我合上文件,提出了心中的疑问,【但是,以沈氏集团的实力,完全可以独吞这块蛋糕,为什么要分一杯羹给我们陈氏?】
【因为我看中了陈总这个人。】
他直视我的眼睛,语气坦荡:【我研究过您接手后的每一个项目,每一次决策都非常精准。更重要的是,我欣赏您的行事风格。】
【风格?】
【杀伐决断,理智清醒。】他微微一笑,【就像在酒会上,您对前任的态度一样。该断则断,绝不拖泥带水。这种品质在商场上,千金难买。】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沈总,】我无奈一笑,【把私事和公事混为一谈,似乎不太专业。】
【我只是实话实说。】他身体微微前倾,【陈总,我相信我们不仅仅在商业上合拍,在其他方面,或许也很契合。】
从那天起,我们开始了频繁的业务往来。
在工作中,沈易行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他严谨、犀利,却又在细节处充满了人情味。我们一起熬夜改方案,一起去工地考察,一起在会议室里争论。
渐渐地,那种欣赏变了质。
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我们刚刚结束了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陈总,赏光吃个饭吗?】他合上笔记本,突然问道。
【这都几点了?庆功宴?】我看了看手表。
【不是。】他摇摇头,目光灼灼,【是私人的邀约。我想请您吃顿饭,不谈工作,只谈风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总……】
【叫我易行吧。】他打断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好。】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点头,【那你也别叫陈总了,叫我婉婉。】
那天晚上,在一家灯光昏暗、情调极佳的法式餐厅里。
我们没有聊报表和K线图,而是聊起了各自的童年、留学的趣事,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婉婉,】切牛排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刀叉,【介意我问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你问。】
【你的那个前任……】他观察着我的表情,【你现在还会想起他吗?】
我放下酒杯,认真地想了想。
【实话实说,偶尔会。】
看到他眼神微变,我笑了笑补充道:【但不是因为留恋,而是在反省。反省自己当初为什么眼瞎,为什么会把鱼目当珍珠。】
【能跟我说说吗?】他问,【我想了解完整的你,包括你的过去。】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敞开心扉,把那两年被PUA、被吸血的经历,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讲了出来。
说完后,我长舒一口气,仿佛吐出了最后一口浊气。
【谢谢你愿意信任我。】沈易行看着我,眼中满是怜惜,【婉婉,以前的苦难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
那一刻,空气中流动着暧昧的因子。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喂?】
【苏婉!你这个贱人!你把我们家害得好惨啊!】
电话那头传来林慧珍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儿子失业了,我女儿也没人要了,我们家被追债的堵门,这都是你造的孽!你会有报应的!】
我皱起眉头,正准备挂断。
【你以为你现在很得意是吧?】林慧珍恶毒地诅咒道,【我告诉你,我已经把你和景川的事发到网上了!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婉婉,怎么了?】沈易行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关切地握住我的手。
我脸色苍白地挂断电话,颤抖着手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一个醒目的词条正在飞速攀升——
#豪门千金始乱终弃,订婚宴当众羞辱贫寒男友一家#
点开话题,里面是一篇声泪俱下的“小作文”。林慧珍颠倒黑白,把我描述成一个仗势欺人、嫌贫爱富、玩弄感情的富家女,而他们一家则是被欺压的老实人。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充满了对我的谩骂和人身攻击。
【太恶心了!有钱了不起啊?】
【这种女人就该被挂路灯!】
【心疼男方一家,遇到了这种毒妇!】
我感到一阵眩晕,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你看,那是不是热搜上那个女的?】
【好像是哎!天哪,真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心肠这么毒。】
餐厅里已经有人认出了我,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那些鄙夷、好奇、厌恶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身上。
这种感觉,比那天在订婚宴上更让我窒息。那是网络暴力的海啸,正向我扑面而来。
沈易行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隔绝了那些恶意的视线。
【婉婉,别看。】他抽走我的手机,拉起我的手,【跟我走。】
他护着我,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快步走出了餐厅。
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沈总……易行……】我声音颤抖,眼泪混着雨水流下,【那些都是假的,他们在撒谎……】
沈易行停下脚步,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相信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雨声中格外清晰有力。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怔怔地看着他,在这个全世界都在骂我的时候,这个男人选择了无条件地站在我身边。
【但是婉婉,】他抹去我脸上的雨水,目光坚定,【光我相信没用。现在,你需要战斗。你准备好反击了吗?】
看着他鼓励的眼神,我想起了父亲的话:“陈家的女儿,从来不是软柿子。”
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决心。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准备好了。】
【很好。】沈易行笑了,笑得有些冷酷,【那我们就一起,让那些造谣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父亲。
【爸……】
【婉婉,别怕。】父亲的声音沉稳如山,【网上的东西我看到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市中心的法餐厅门口。】
【在那等着,司机马上到。】父亲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杀伐决断的霸气,【另外,看一眼你的邮箱。我和律师团已经整理好了所有证据——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还有他们一家敲诈勒索的录音。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我挂断电话,握紧了沈易行的手。
雨越下越大,但我不再感到寒冷。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想利用舆论毁掉我?做梦!
最后一页,那白纸黑字分外扎眼,是一份措辞严厉的律师函。
【苏婉小姐全权委托本所,针对林慧珍女士在网络平台散布虚假信息一事,正式提起诽谤诉讼……】
指尖划过微凉的纸页,我心头却涌起一股滚烫的战意。看着这份文件,我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没有走向父亲派来接我的专车,而是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雨丝飘摇,打湿了他的发梢,我对他说道:“沈易行,能送我一程吗?回公司。”
沈易行没有半秒的迟疑,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旁人,径直为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门隔绝了窗外凄风苦雨的咆哮,车厢内暖气充足,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他递过来一条折叠整齐的方巾,没有询问任何缘由,只是静静地启动了车子。
我擦拭着脸颊上的雨水,透过后视镜看他:“你就不问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被雨水冲刷的道路上,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精准地注入我早已冰冷的心房。在全世界都等着看我笑话的时候,这种无条件的盲目信任,比任何理性的分析都更让我鼻酸。
抵达公司大楼时,整栋建筑灯火通明,宛如暗夜中的灯塔。
父亲的特助小张早已在门口焦急踱步,见我下车,立刻迎了上来,身后跟着王律师那支精锐的法务团队。
“大小姐,陈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小张神色肃穆,压低声音汇报,“公关部全员已取消休假,法务部的材料也全部备齐。”
我微微颔首,深吸一口带着湿气的冷空气,迈步走进电梯。沈易行始终落后我半步,像是一座沉默而巍峨的山,替我挡住了身后的风雨。
父亲的办公室内,气压低得吓人。他负手立在落地窗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那双阅尽千帆的眼中没有丝毫责备,只有那一如既往的、如磐石般的支持。
“都查清楚了。”父亲挥了挥手,示意王律师开始。
王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干练:“苏小姐,证据链已经闭环。包括您与许景川交往期间所有的大额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许诗雅在朋友圈炫富的截图,甚至订婚宴当天部分关键宾客的证词,我们都已取证完毕。”
“现在的舆论形势很严峻。”公关部总监李敏眉头紧锁,将平板电脑递给我,“林慧珍的那篇帖子转发量已经破万。她深谙网络传播之道,用‘弱势群体’和‘单亲母亲’的人设博取同情,现在大部分网友都被带了节奏,认为我们是仗势欺人的恶霸。”
我接过电脑,快速浏览着林慧珍那篇洋洋洒洒的长文。
好文笔。
字里行间,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含辛茹苦、被富家小姐践踏尊严的可怜母亲。她说我如何嫌贫爱富,如何在订婚宴上当众羞辱许家,甚至凭空捏造我私生活混乱,同时周旋于多个富家子弟之间。
若非主角是我自己,看着这声泪俱下的控诉,我恐怕都要信以为真了。
“呵,真是精彩。”我冷笑一声,合上电脑,“她倒是懂得利用舆论这把双刃剑。”
“婉婉,你打算怎么反击?”父亲沉声问道。
我转头看向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映照在玻璃上,也映照出我眼底的寒光。
“王律师,直接以诽谤罪起诉林慧珍,不接受调解,要求公开道歉并赔偿名誉损失。”
“李总监,整理好声明和证据包,明天上午九点,全网发布。”
我不疾不徐地安排着,最后转向父亲:“另外,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我要亲自站在聚光灯下,回应所有的脏水。”
父亲微微皱眉,有些担忧:“你确定?直面媒体的长枪短炮,压力会非常大。”
“正因为压力大,我才不能躲。”我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要让所有人看到真相,也要让许家明白,造谣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一直沉默的沈易行突然开口,往前迈了一步:“如果需要,我可以作为证人出席,证明你的人品。”
我心头一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易行。但这毕竟是我的家务事,这一次,我想自己亲手了结。”
那一夜,陈氏集团总部的灯光,彻夜未熄。
翌日上午九点。
陈氏集团官方账号准时发布了一份长达十页的严正声明,并附带了一个堪称“雷神之锤”的证据压缩包。
声明中,并没有情绪化的宣泄,而是用冰冷的数据和时间线,详细梳理了我与许景川交往两年的经济往来。证据包里,许诗雅那些配文矫情的奢侈品朋友圈截图,以及林慧珍以各种奇葩理由向我索要钱财的聊天记录,全部高清无码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一边倒谩骂我的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许家这两年竟然从陈苏婉那里吸血五百多万?”
“你们看许诗雅的朋友圈,那一柜子的爱马仕和香奈儿,合着都是花的未来嫂子的钱?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最恶心的是那个婚房!拿了人家五百万首付,转头就要把房子过户给女儿,这操作简直骚断腿!”
“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让子弹飞一会儿果然是对的!”
当然,杠精永远不会缺席:
“有钱人想伪造证据还不容易?还得看许家怎么说。”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坐等许家回应。”
许家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迅速。下午两点,许景川接受了一家网络媒体的独家电话采访。
音频里,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浓浓的悲伤:
“婉婉晒出的那些转账,大部分是她自愿赠与我的礼物。情侣之间互送礼物不是很正常吗?至于婚房,确实是她付的首付,但我妈后来觉得这样不好,我们已经在筹钱还给她了……”
“那关于您母亲在网上的言论呢?”记者追问。
“我妈……她只是一时冲动。”许景川的声音几度哽咽,“她看到我在订婚宴上被婉婉当众羞辱,作为一个母亲,她心里实在太难受了。我替我妈向婉婉道歉,希望她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原谅我们。”
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许景川成功地用他那副受害者的姿态,再次博取了不少圣母心泛滥的网友同情。
“听这声音都快碎了,感觉许景川还挺深情的,都被整成这样了还在帮前女友说话。”
“豪门恩怨深似海,不过男方听起来确实挺可怜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女的估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看着这些评论,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许景川还是老样子,永远把自己伪装成一朵盛世白莲花。
“大小姐,发布会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李敏推门而入,“主流媒体都已经确认出席。”
“好。”我指尖轻点桌面,“许家那边还有什么幺蛾子?”
“林慧珍刚才发了一条微博,说愿意当面道歉,请求您撤诉,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您仗势欺人。”
我冷哼一声:“她那不是知道错了,她是怕坐牢,怕赔钱。”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王律师,诉讼程序不要停。另外,帮我查一下许景川最近在接触哪些下家公司,我要掌握他的动向。”
“明白。”
挂断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曾经,我天真地以为这里会有我和许景川的一个家。现在回想起来,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编织的幻梦。
“后悔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易行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
我转身,直视他的眼睛:“后悔没有早点撕开他们的面具。谢谢你,一直都在。”
“我说过,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他微微一笑,目光柔和,“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我就在台下。”
“你不怕被媒体拍到?到时候把你卷进这摊浑水里。”
“我不在乎。”他的语气平静却坚定,“真正重要的只有是非对错,旁人的眼光,与我何干?”
那一刻,看着他清澈如水的眼眸,我忽然明白,这世上真的有一种人——他站在你身边,不是为了索取,仅仅是因为他觉得你值得。
新闻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
镁光灯闪烁如白昼,长枪短炮密密麻麻地对准了主席台。
我特意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而干练。我不只是陈家的女儿,更是陈氏集团未来的掌舵人,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的姿态。
十点整,我准时登台。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我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沉稳有力,“关于近期网络上针对我个人及家族的不实指控,我将在此做出正式回应。”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复盘整件事。从与许景川的初识,到订婚宴的闹剧;从我曾经的真心错付,到发现被当成“提款机”的真相。我不卖惨,不煽情,只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最残酷的事实。
“有人说,我当众退婚太过绝情。”我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如果你们的婚房被未来婆婆当着两百多位宾客的面,擅自送给小姑子做嫁妆,你们会怎么做?”
台下响起一阵唏嘘声。
“还有人觉得,我追究经济往来是斤斤计较。”我继续说道,“那么请问,如果你的伴侣全家都把你当成长期饭票,两年内以各种名义索取五百多万,你们会选择忍气吞声吗?”
大屏幕上,关键证据逐一滚动播放: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奢侈品清单……
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连成一片。
“我本无意将私事公之于众,”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林慧珍女士的造谣,已经严重触碰了我的底线。为此,我已正式提起诉讼,我相信法律会还我一个公道。”
提问环节开始,记者们的问题果然刁钻。
“苏小姐,许景川先生声称那些钱大部分是您自愿赠与,您怎么看?”
“赠与是建立在真诚感情基础上的。”我回答得滴水不漏,“当感情变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赠与的前提就不复存在。更何况,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讨债,而是为了清白。”
“苏小姐,您是否认为自己在这段感情中也有责任?比如识人不清?”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我早已坦然。
“我承认,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善良,给了贪婪者可乘之机。”我直视镜头,“但这绝不是受害者有罪论的借口。每个人都可能在感情里走眼,但这不能成为对方行骗的理由。”
突然,一个记者站起来发问:“听说陈氏集团正与沈氏集团密切合作,您与沈易行先生的关系是否因为这次事件而受到影响?”
这个问题明显意有所指,想把舆论引向桃色绯闻。
就在我准备措辞时,观众席第一排,一个挺拔的身影站了起来。
“这个问题,请允许我来回答。”
全场哗然,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沈易行。
“我与苏婉小姐的合作,完全基于对彼此商业能力的认可。”沈易行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欣赏她的专业,更敬佩她的为人。事实上,在她处理私事的这段时间,我们的项目依然在高效推进,这足以证明她的职业素养。”
他转过身,隔着人群遥遥望着我,目光坚定: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更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表达我对她无条件的支持。”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在流言蜚语的漩涡中心,有一个人毫不犹豫地为你挺身而出,这种力量,胜过千言万语。
发布会结束后,舆论彻底反转。
“支持苏婉!这种吸血鬼家庭不拉黑留着过年吗?”
“许家真是极品,拿了钱还要倒打一耙,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突然get到了沈易行的帅点!这才是真正的霸总护妻……啊不,护友!”
一周后,林慧珍终于坐不住了。
她登门道歉时,我差点没认出来。原本那个趾高气扬的贵妇,如今头发凌乱,眼袋浮肿,仿佛老了十岁。
“婉婉啊,对不起,是阿姨糊涂了。”她一见我就开始抹眼泪,试图去拉我的手,“看在景川的面子上,你撤诉吧。景川现在工作都找不到,诗雅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语气淡漠:“林阿姨,如果您真的知错,就不会等到快开庭了才来演这出苦肉计。”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您来道歉,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诉讼真的打痛了你们。”我一针见血地戳穿她的伪装,“如果我没有公布证据,如果舆论还在骂我,您今天会站在这里吗?”
她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我不会撤诉。”我逐字逐句地说道,“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苏婉!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林慧珍终于装不下去了,声音变得尖锐,“我们许家不就是拿了你点钱吗?你们陈家家大业大,还在乎这点三瓜两枣?”
直到这一刻,她依然觉得理直气壮。
我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小张,送客。”
林慧珍被请出去后,父亲从休息室走出来,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处理得很好,有长进。”
“爸,我是不是太冷血了?”我看着紧闭的门扉,轻声问。
“冷血?”父亲摇摇头,“婉婉,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如果位置互换,许家会放过你吗?”
我释然地点点头。是啊,何必对狼心狗肺之人谈仁义。
半个月后,法院宣判。林慧珍诽谤罪成立,需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
走出法院大门时,许景川拦住了我的去路。
“苏婉,现在你满意了?”他双眼通红,胡渣凌乱,“我妈被气病了,你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吗?”
我平静地看着这个曾让我死心塌地的男人,心中竟再无波澜。
“许景川,搞清楚因果关系。”我冷冷地看着他,“是你妈造谣在前,是你家贪婪在先。你们今天的下场,全是咎由自取。”
他怔怔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冷硬的苏婉。
“我们……曾经爱过,不是吗?”他语气软了下来,试图打感情牌,“两年了,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
“我爱过的,是我幻想出来的那个完美恋人。”我轻笑一声,眼神清明,“而不是眼前这个毫无担当的懦夫。”
说完,我转身离去,将他抛在身后的阴影里。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我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终于彻底粉碎。
三个月后,滨江大酒店。
我与沈易行合作的项目大获成功,庆功宴便设在此处。巧合的是,这里也是当初那场荒唐订婚宴的举办地。
故地重游,心境却已天翻地覆。我身着一袭宝蓝色晚礼服,在推杯换盏间游刃有余。经过此役,我在商界一战成名,没人再敢小觑陈家的女儿。
“恭喜你,婉婉。”沈易行举杯,眼中含笑,“这个项目的成功,你居功至伟。”
“是我们配合得好。”我与他轻轻碰杯,清脆的玻璃撞击声悦耳动听。
宴会中途,我借口透气,独自来到了露台。江风拂面,吹散了些许酒意。
“在想以前的事?”沈易行的声音温润如玉,随风而来。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感慨,物是人非。”
他走到我身侧,与我并肩而立:“听说许景川离开本市了。”
我微微挑眉:“是吗?”
“去了一线城市,在一家小公司做底层销售。”沈易行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林慧珍回了老家养老,许诗雅那个富二代男友也吹了,现在和一个普通职员复合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平静。
“你恨他们吗?”他问。
“不恨。”我看着江面倒映的霓虹,轻声说,“恨一个人成本太高,他们不配。我只庆幸,自己醒悟得够早。”
沈易行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么,现在的你,准备好迎接新的开始了吗?”
我对上他的视线,那里面的温柔与深情,浓烈得化不开。
这几个月,他像空气一样渗透进我的生活。在我低谷时托住我,在我迷茫时指引我。即使我们从未挑明,但那种默契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
“易行,我……”我有些迟疑,“经过那件事,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重建信任……”
“我明白。”他打断我的顾虑,笑容温暖,“我不急。好的感情不怕晚,我可以等。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会权衡利弊,总有人会把你视若珍宝。”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融化了我心底最后那一丝坚冰。
“给我一点时间,”我轻声回应,嘴角上扬,“等我准备好。”
“好。”他向我伸出手,“走吧,宴会的主角消失太久可不礼貌。”
我将手放入他的掌心,那里的温度,坚定而安稳。
回到宴会厅,好友周雨桐兴奋地冲我招手:“婉婉,你看谁来了!”
顺着视线望去,父亲正与几位商界泰斗谈笑风生。看到我进来,他遥遥举杯,眼中满是骄傲。
那一刻,我终于确信,我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羽翼庇护的小女孩,我已经长出了属于自己的翅膀。
庆功宴散场,沈易行送我回家。
车停在别墅门口,我正欲下车,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婉婉,有句话我一直想说。”车厢昏暗,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想要参与你的未来。无论多久,我都在。”
我看着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婉婉,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一个真正心疼你的人。”
如今,我终于学会了辨人识心。而眼前这个人,或许就是母亲送给我的礼物。
“易行,”我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下周末,我爸想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
他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这是……正式见家长?”
我笑着点头:“如果你愿意赏光的话。”
“愿意!当然愿意!”他难得露出一丝孩子气的慌乱,“伯父喜欢什么?茶?酒?还是书法?我得好好准备……”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夜空中繁星闪烁,仿佛母亲温柔的注视。
一年后,婚礼如期而至。
没有铺张浪费的排场,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朋友。父亲挽着我的手,穿过花瓣铺就的小径,郑重地将我交到了沈易行手中。
“我把我的掌上明珠交给你了。”父亲眼眶微红,“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我第一个不答应。”
“爸,您放心。”沈易行握紧我的手,字字千金,“我会用我的余生,护她周全。”
婚宴上,我收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快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做工精致的婴儿银镯,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祝你幸福。对不起。——许景川”
只有寥寥数语,却透着无尽的悔意。
“要收下吗?”沈易行问我,语气平常。
我看了片刻,将盖子合上:“退回去吧。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廉价的对不起就能抹平的。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结局。”
沈易行点点头,叫来助理处理。
婚后两年,我们的女儿降生了。
她有一双和我一样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在摇篮里熟睡的模样,我常常会想起过去。
我发誓,我会给她最充足的爱与底气,让她在一个温暖、真诚的环境中自由生长。
某个午后,我在整理书房时,偶然翻出了当年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得没心没肺,那时的她,从未想过未来会经历那样的风暴。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沈易行抱着刚睡醒的女儿走了进来。
我合上相册,笑着接过软糯的女儿:“没什么,在看以前的自己。”
他从身后环抱住我们母女,下巴抵在我的肩窝:“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的我们,才是最好的样子。”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幸福。
是啊,那些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强大。那些错的人,教会我成长;而对的人,给了我重生的力量。
正如母亲所说:“婉婉,无论身处何种逆境,都要相信,最好的尚未来临。”
如今,我可以坦然地告诉天上的母亲:
是的,最好的,已经来了。
【全文完】
本文标题:【完】 订婚宴上婆家把婚房给小姑,我吃完席:陈家不攀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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