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皇帝让小将军连夜赴任,我开口-要不,我跟车去边关照顾夫君

那是深秋的一场宫宴,原本只是去凑个数,我不求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上露脸,只求面前那盘精致的梅花糕能多进肚子几块。
彼时,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我左手刚捏起一块软糯的糕点,还未送入口中,便觉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笼罩了下来。
皇上那只执掌天下的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带着几分拿人取乐的随意,虚虚地点在了我的发顶。
“朕恍惚记得,你是工部侍郎程如海家的那个嫡丫头吧?你爹治水有功,劳苦功高,朕今日心情甚好,便赏你一桩好姻缘。”
我心中咯噔一下,糕点差点把自己噎死。
还未等我谢恩,那根决定命运的手指,便在空中划过一道令人心惊肉跳的弧线,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刚刚回京述职、满身煞气的小将军萧禾头上。
“就你吧,萧爱卿。
省得你那老爹三天两头往朕的御书房跑,哭诉朕把你扔在北关吃沙子,是要绝了你们老萧家的香火。”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落针可闻。
这……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萧禾是谁?那是将门虎子,那是边关的活阎王,十三岁便能提枪上马,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狠角色。
且不说他生得剑眉星目、神勇不凡,单是最近传闻他触了龙鳞,引得龙颜大怒,这当口谁沾上谁倒霉。
我一个五品小官家的闺女,平日里也就配肖想一下隔壁街的教书先生,哪里敢攀这等高枝?
这哪里是赐婚,分明是皇上在乱点鸳鸯谱,拿咱们做法子呢。
我这边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低头放下那块无辜的糕点,正欲拍拍裙摆上的碎屑,起身想个由头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然而,有人比我更急。
只觉眼前一阵劲风扫过,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然跪在了大殿中央。
“噗通”一声闷响,那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动声音,听得我都替他牙酸。
我甚至分神想了想,这力度,怕是膝盖都要青紫了吧?
“臣,求皇上收回成命!”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在大殿内回荡:
“启禀圣上,今岁草原大旱,蛮夷蠢蠢欲动,眼见冬日将至,正是边关防务最紧要之时。
臣奉命镇守北关,夙兴夜寐,恨不得将一人掰成两人用,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成亲?”
这话刚落,上首便传来一声冷哼,那是帝王怒意积攒的前兆。
“怎么?萧爱卿昨日抗旨滞留京城,今日又要当众抗旨拒婚?你是觉得朕这天家的威严,便是那地上的尘泥,任由你随意践踏不成!”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刹那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大殿瞬间死寂,群臣噤若寒蝉。
而此刻,还傻愣愣站在原地的我,便成了那最突兀的靶子。
眼见皇上那道凉如寒冰的视线,仿佛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缓缓移到了我的脖颈处。
“怎么?程家女,莫非你也要学这萧蛮子,抗旨拒婚?”
我:“……”
这可是送命题啊!
我虽然想躺平,但不想躺板板。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哦不,顺应求生欲的决定。
我身形一矮,以前所未有的虔诚姿态,“噗通”一声,跪得比萧禾还响亮。
“臣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到身旁的萧禾身形僵了一瞬。
但我顾不上了,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啊。
“哼!”皇上似乎对我的识时务颇为满意,面色稍霁,但那股子针对萧禾的火气还没散尽。
“既然程家丫头没意见,那这事就定了。
萧将军既然日理万机,这日子也不必挑了,三日之后,即刻完婚。”
我猛地抬头:“皇上……”
萧禾亦是急道:“皇上……”
“谁敢再多言一句,这北疆的主帅,便换个人去当吧。”
皇上拂袖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群臣。
待到人群散尽,大殿空旷凄清。
我和萧禾的视线终于在半空中撞在了一处。
我满眼哀怨,心中只有一行弹幕疯狂刷屏:大哥!惹怒陛下的是您老人家,为何这从天而降的锅,却要扣在我这个无辜路人的头上?嘤嘤嘤!
回到家中,愁云惨淡。
我爹那是动用了毕生的人脉,才打听到萧禾昨日在御书房不知为何事顶撞了皇上,气得皇上连心爱的端砚都砸了。
今日宴席上,皇上那是越看萧禾越来气,秉承着“我不痛快你也别想好过”的原则,这才将家世平平的我,硬塞给了萧禾做正妻。
按理说,萧禾这种未来的宰辅之材,便是娶妻,起码也得是一品大员的嫡女,或是宗室郡主。
皇上这一手,纯粹是为了恶心他。
我娘急得帕子都绞烂了:“萧家门第那是何等显赫,想嫁给萧禾的贵女能从朱雀门排到永定河。
咱们家云儿嫁过去,无家世傍身,无情爱基础,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将来若是被休弃……”
我爹一拍大腿:“不行!拼了这顶乌纱帽,我也要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我娘也红了眼:“我去求皇后娘娘,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云儿往火坑里跳。”
看着二老急得团团转,我一边安抚着七岁的幼弟,一边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爹,娘,稍安勿躁。
这婚事,我看未必是坏事。”
二老一愣:“此话怎讲?”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们算账:“第一,萧家虽门第高,可素来家风严谨,可曾传出过苛待媳妇、宠妾灭妻的丑闻?”
我爹想了想:“这倒不曾,传闻老萧侯还是个惧内的。”
“第二,再说这萧禾。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这些年,你们可曾听闻他流连秦楼楚馆,或是沉迷赌坊?”
我娘下意识反驳:“那怎么可能?萧小将军那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那是多少京中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我一拍手:“那不就结了?门第高,家风正,人品好,这样的金龟婿,便是打着灯笼满京城也难找第二个。
最关键的是,他长得好看啊!”
幼弟在一旁幽幽地补刀:“说了半天,我姐就是个颜狗。”
我老脸一红,轻咳一声:“况且,圣旨已下,还有两日便是婚期。
萧家那边都没动静,咱们急什么?难不成真要抗旨满门抄斩?”
爹娘面面相觑,最后只能长叹一声:“那就……嫁吧。”
反正,怎么算,吃亏的也不是我。
接下来的两天,萧府安静如鸡,反倒是第三日傍晚,下聘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那乌泱泱的红木箱子差点把我家院子塞爆。
我娘看着那丰厚的聘礼,终于松了口气,连夜将我那十八年的嫁妆底子全都翻了出来,连同萧家的聘礼,一股脑儿全给我抬回去做了嫁妆。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
坐在花轿里,外头的锣鼓喧天震得我心口突突直跳。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指腹带茧的大手,微微颤抖着伸进轿帘。
我搭上那只手,掌心的温热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竟奇异地抚平了我心底的焦躁。
“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别怕。
虽是盲婚哑嫁,但我这配置,你也算是赚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我心下一松,这人,倒也没传闻中那般冷硬。
从下轿到拜堂,他的手始终紧紧牵着我,那源源不断的暖意,在这个清冷的秋夜里,显得格外烫人。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礼官的高唱,我似乎听到了高堂之上,那位素来严厉的婆母压抑的抽泣声。
也是难为她老人家了,儿子大喜的日子,哭得跟奔丧似的,这得是有多不满意这桩婚事啊。
进了洞房,繁华落尽,只余红烛摇曳。
萧禾关了门,转身便见我已经自己掀了盖头,正对着满桌的干果点心下手。
他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见过如此“自觉”的新娘。
“那个……”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萧禾轻咳一声,耳根竟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你先说。”
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也不矫情:“客随主便,还是夫君先请。”
萧禾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灼:“你我虽是圣意难违,强凑在一处。
但你既入了我萧家的门,便是萧家正经的宗妇。
我常年征战在外,不懂什么儿女情长,也不敢许你什么海誓山盟。”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挚:“但我萧禾在此立誓,必保你一生衣食无忧,不受人欺凌。
荣华富贵不敢妄言,但护你一世清平安乐,我还是做得到的。
我会试着……好好待你。”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男子,烛光映照在他刚毅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没有花言巧语,没有虚情假意。
“清平安乐”四个字,在这个乱世之中,便是最动听的情话。
我眉眼弯弯,笑得真心实意:“既来之,则安之。
夫君既然愿意迈出这一步,那程云定当不负君意。”
气氛正好,红烛高照。
就在我们准备喝合卺酒时,煞风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圣上有旨——!”
宫里的传旨太监带来了噩耗:蛮军南下,边关告急,皇上命萧禾即刻整军北上,不得延误!
新房内的旖旎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兵荒马乱。
萧禾二话不说,扯下胸前的大红花,换上冰冷的铠甲。
临出门前,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只留下一句:“军令如山,等我回来。”
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看着空荡荡的新房,眨了眨眼。
贴身丫鬟小小战战兢兢地凑过来:“姑娘……这……咱们现在做什么?”
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做什么?当然是睡觉啊!快,上来替我暖床,咱们试试这侯府的床到底软不软!”
“哎?”小小一脸懵逼。
我抱着香喷喷软绵绵的小丫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幸好皇上把人支走了,不然今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大高个儿。
抱着他睡?那硬邦邦的肌肉肯定硌得慌!
翌日清晨,我去上院请安。
还没进门,婆母身边的张妈妈便皮笑肉不笑地挡在了门口:“少夫人,夫人身体欠安,怕过了病气给您。
夫人说了,这两日您也不必来立规矩了,请回吧。”
我一听,乐得差点笑出声,面上却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三日回门,我娘听说了这事,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让你不去你就不去?你这心也太大了!想当年我做新妇时,婆母不让伺候,我那是天天在门外站到日上三竿,这才换了个孝顺的名声。”
我一边狂炫红烧狮子头,一边含糊不清道:“那是您没苦硬吃。
婆母既然发了话,我若是再去,岂不是显得我不听长辈教诲?再说了,皇上刚给爹升了官,咱们家正如日中天,婆家也不会太为难我。”
到了晚上回萧府,管家却匆匆来报,说夫人有请。
我赶到上院时,婆母正在用晚膳。
我想起亲娘的叮嘱,这回学乖了,净了手便乖巧地立在一旁布菜。
婆母个子不高,气场却足,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直到吃完饭漱了口,才慢悠悠地开了腔。
“模样倒是还凑合。”
我忍。
“宝儿大婚之日便出征,你可曾思念他?”
宝儿?
哪个宝儿?
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满屋子丫鬟婆子都低头装鹌鹑,肩膀微微耸动,脑中灵光一闪。
不会吧……那个身高八尺、杀人如麻的萧禾,小名居然叫……宝儿?
噗——
我死死掐住大腿,才没让自己当场爆笑出声。
这简直是拿捏住了敌军主帅的命门啊!
我强忍笑意,做出一副羞涩状:“宝……宝儿,儿媳自然是日夜思念的。”
婆母见我这副“言不由衷”的模样,脸色更沉了几分:“瞧你这没心没肺的样,能有几分真心?我家宝儿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我低眉顺眼,乖乖挨训。
一旁的张妈妈赶紧上来打圆场:“夫人息怒,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宫里敢给我儿赐下这门糟心婚事,还不让人说了?”
婆母骂完宫里那位,转头又看我不顺眼,“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等着领赏不成?快走快走,看见你我就头疼!”
我看婆母捂着额角,面色痛苦,倒不像是装的。
想起之前学的点皮毛,我厚着脸皮上前两步:“娘,媳妇虽然愚钝,但早年学过一套推拿手法,专治头风。
要不……您躺下试试?”
“走走走,莫要碰我!”
“娘,您就试试嘛,不好不要钱!”
“什么?你还要钱?”
“呸呸呸,顺口了。
我是说,无效退款……哎呀,您躺好便是。”
一炷香后。
内室里传出婆母此起彼伏的哼唧声。
“哎哟……轻点……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哎哟,那里再按按……舒坦……”
那天晚上,我硬是把婆母按睡着了才离开。
张妈妈送我出门时,眼神都变了,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少夫人勿怪,夫人她是心里苦。
侯爷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大将军,如今又……其实夫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摆摆手:“妈妈言重了。
换做是我,精心养大的白菜被猪……咳,被我这样的人家拱了,我也得生气。”
张妈妈:“……”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转眼过了十来日。
萧禾那风风火火的亲妹妹萧苗苗游历归来了。
这小姑子一进门,连口水都没喝,直奔我的院子而来。
“你就是那个程家女?”萧苗苗上下打量着我,一脸的挑剔,“长得也就那样吧,凭什么嫁给我哥?”
我也不恼,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回姑娘话,凭运气吧。
毕竟这投胎也是门技术活。”
萧苗苗被我噎了一下,像只炸毛的猫:“我问你,你会骑马吗?”
“略懂皮毛。”(其实是只会骑驴)
“会打马球吗?”
“看过两场。”(在场边嗑瓜子那种)
“琴棋书画?”
“……这,也不太行。”
萧苗苗气乐了:“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到底有什么用?我哥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草包?”
我叹了口气,幽幽道:“大概是因为……我这张脸长得比较喜庆?”
萧苗苗气得跺脚:“程云!以后出门别说你是我嫂子,我丢不起那个人!也别指望我会帮你对付外面那些狐 狸 精!”
然而,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一场秋雨过后,京中贵女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马球会。
请帖那是雪片般飞进萧府,摆明了是一场鸿门宴。
婆母看着那堆请帖,眉头紧锁:“你要是不想去就装病,别出去丢人现眼。”
我摸了摸最近被伙食养得圆润了些的小脸,心想这满京城的贵女加起来,也没我这般福相,应该不至于太丢人。
“去吧,总躲着也不是个事儿。”
萧苗苗冷哼一声:“去就去,我萧家就没有当缩头乌龟的道理。
到时候你只管坐着喝茶,出了事我顶着。”
到了马球场,那场面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但我没想到,这群贵女不讲武德,上来就要跟我比划。
“这就是萧将军的新夫人?听说是个五品官家的?”
“萧苗苗,你这嫂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别是被风一吹就倒了吧?”
萧苗苗刚要发作,却被一群人围攻了下去。
“既然来了,哪有坐着的道理?程夫人,不如咱们下场玩玩?”
我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了马。
谁知——
赛马环节,那群娇滴滴的贵女骑个马跟散步似的,我胯下这匹马大概是看我顺眼,撒开蹄子就是狂奔,一不小心,拿了个第一。
马球环节,我本想划水,结果那一杆子挥出去,球跟长了眼睛似的直飞球门,又是拔得头筹。
众贵女:“……”
萧苗苗:“……”
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咬牙切齿:“你不是说不会吗?骗子!”
我无辜摊手:“我是说不太会,谁知道你们……这么弱啊。”
武斗不行,她们便要来文斗。
“既然程夫人身手不凡,想必才学也是极好的。
不如咱们每人赋诗一首,寄给远在边关的将士们,以表相思之情?”
我一听,头皮发麻。
这可是真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看看左边言太傅家的孙女,提笔就是“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再看看右边王丞相家的千金,落笔便是“一寸相思一寸灰”。
这哪是写诗,这分明是在给我那便宜夫君写情书啊!
这能忍?
虽然我才学平平,但这正室的气势不能输!
于是,我大笔一挥,在宣纸上留下了龙飞凤舞的墨宝。
我本以为这就是个过场,写完就算了。
谁知道,那举办宴会的郡主竟然玩真的!
“好!各位姐妹的诗作都已收齐,这就命人快马加鞭,即刻送往北疆,呈给萧将军过目!”
纳尼?!
要把这些诗打包发给萧禾?!
我看着那个已经封好的信筒,尔康手停在半空。
哎哎哎!等一下!
能不能把我写的那张还给我?其实……我觉得韵脚还可以再推敲推敲的!
天气渐渐转凉。
日子安生的有点无聊。
平日里婆母也不叫我请安伺候,偌大的萧府都逛烦了。
以前母亲说要写信多多问候夫君,培养感情,我提笔写不出半个字儿来。
如今倒是生出了许多怨怼来。
凭什么婚是两个人结的,日子却要我一个人过?
更甚,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富亲戚,没事儿就跑过来对我一顿冷嘲热讽。
说我即使再如何好也配不上他家萧郎。
甚至我还听见两个婶娘背后嘀咕。
你道为何大婚之日,皇上要连夜唤萧禾去守北疆,你真道是朝廷无人可用?
“为何?”
听墙角的我也生出了疑问。
那婶娘,八卦说道最紧要处,停不下来。
“那是因为啊,皇上当时指婚是与萧将军置气,事后一想,也觉得程家女配不上萧将军,这才将萧将军紧急调往边疆,只要不圆房,事情就还有转圈的余地。”
我:“我竟不知,两位婶娘还是皇上肚子里蛔虫,揣度圣意,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那日,我大棒子将两位婶娘赶出了萧府。
我以为婆母会斥责我,没想到,她居然破天荒的站在了我这边,借力打力,将族里的长辈好一番敲打。
婆母还补偿了我一只玉镯,说是萧家的传家宝,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寻思着,大概所有人都等着萧禾班师回朝,然后休了我吧。
也不知,将来和离,这玉镯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天气渐凉,萧禾退敌百里的消息铺天盖地的传遍京城。
我居然也被叫进宫得了封赏。
宫里的娘娘 们都在谈论,要效仿前朝,减衣缩食,为战士们赶制冬衣。
回到府里,破天荒的居然收到了萧禾给我的来信。
“给我的?”我小心翼翼的发问。
婆母扶着额头翻白眼,小姑子骂我没见过世面。
回到屋里,我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只见信纸泛黄,有三道折叠的印记,凑上去闻,一股子土腥味儿,也不知在路上奔波了多久,一点子墨香都闻不着了。
入目的是力透纸背的字体。
我扭身从桌子上拿了枚果子,坐在光线极好的太师椅上,看起了萧禾的来信。
“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接着是:“自新婚一别,马不停蹄,征战沙场,幸不辱命,驱敌百里,今方歇,念家中庶事,汝若想离家,可书信一封,禾自当安排去留。”
落款是:“勿念,归期未定。”
“啧!”他这意思,分明是说,你要是想和离,就赶紧的。
我长声感叹:“最是无情薄凉汉呐。”
明知道他写不出什么喜欢我的言论,可也没想到这么薄凉,连客套一番都做不到。
要怎么回信才能扳回一局呢?
惹皇上生气的是你,遭殃的是我。
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人了,把我娶过门放着一晾,等皇上气消了,你再把我一休又是那钻石王老五。
可我呢,扣上弃妇的名头谁还敢要我?
所以,这婚不能离,气死你也不能离。
围着萧府转了三天,我也没相处要给他回什么信。
这日,府里闹闹哄哄的,厚重的箱笼一件一件的往外院车上摆。
婆母站在车辕旁边,不住的叮嘱小心。
我瞧见,问婆母这车上拉的都是什么?
婆母说都是府里赶制的冬衣。
我纳闷,给战士们的冬衣不都已经随着粮草大军送走了吗?
婆母白我一眼,说一看我就对他的宝儿不上心。
我低头轻咳嗽,如今还是对夫君这小名接受无能。
婆母说,随着大军去的冬衣都是要层层分发下去的,即使到了萧禾手里,也是统一的制式,况且,萧禾每次还把保暖的冬衣分给身边的人。
所以,府里每年都会单独再给萧禾送一批冬衣。
这一批就不同了,都是保暖的皮毛,保管行军打仗露宿野外也不冷的。
我心思突然就活动了起来,看着北上送棉衣的马车,提议。
“要不,我跟车去边关照顾照顾我那天可怜见的夫君?”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我。
那眼神放佛在说:程家女,也不是一无是处……
万里程,行路难。
路上的辛苦不表,等我到了边关,抬头看见的就是两层楼高的城墙,城墙上嵌着一块木匾,上书“偏头关”三个大字。
城墙上,士兵满城盔甲,手持兵器,萧杀之气尽显。
马车走到城门口,车里的人都要下车接受检查。
双脚落在土地上,激起的尘埃立刻随风打着旋儿扬起尘土,这里气候干燥,风很冷,不似京都的清爽,也不似江南的湿润。
一想到萧禾在这里征战了六年,我的心就瞬间胀的满满的。
他本能金尊玉贵,却身先士卒,本身便是一个可敬之人。
进了城兜兜转转,到了萧禾住的地方。
士兵说萧禾巡视周边,已经两天没回城了。
他住的地方是个两进的院子,前院不难看出是个临时的作战指挥厅。
院子里靠墙挂着军旗,角落摆着兵器架,屋里开着的门能看见中间摆设沙盘,以及沙盘上插着的红色小旗。
后院,两间正屋,两间堂屋。
正屋摆设简陋,被褥单薄,好在还算干净。
这里只余守门的士兵和一个打扫的婆子。
听闻我是萧将军的夫人,大家都一副惊讶的样子,随后将我请进后院主屋。
两日后的一个下午,我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夫君。
萧禾下马大步流行的进了院子,听人说夫人来了。
眉头轻皱,重复了一声“谁?”
然后就看见了迎出来的我。
彼时,我刚洗了头发,换了新衣一身清爽,绾了头发,自认为模样清爽宜人。
萧禾看见我,脚一顿停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紧张的手足无措的萧将军,背手一笑:“想你,所以就来了啊。”
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士兵,都想见一见他们上峰的新婚妻子。
萧禾人高马大的挡在我身前,将我挡了个严严实实。
于是,我歪着头,从萧禾腰侧同大家打招呼。
“给大家带了京都的风干鸭还有新棉衣,等会儿发给大家啊。”
大家伙儿热情的喊谢谢嫂子。
回过头站直,萧禾居然眼神直勾勾的还落在我身上。
看的人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轻咳一声,收了笑面。
问:“我来,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久久,萧禾的声音像是转过了一个世纪,轻轻的落下。
“应当先写信告诉我一声的。”
我心道,嘁!老古板。
告诉你还叫惊喜吗?
吃饭的时候,我终于好好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夫君。
他比回京时更瘦了也更黑了。
下颚线更清晰,脸颊更修长,吃饭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松鼠。
正当我看的入迷的时候,萧禾侧目看了过来。
“我脸上有东西?”
我笑着摇头:“没有。”
“吃饭!”萧禾给我夹菜。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回:“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来给你送冬衣,顺便照顾照顾你。”
“咳咳!”正在喝茶的萧禾猛咳一声:“我一个大男人需要你照顾?”
“哦!那我回去?”
萧禾:“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便留下,京都的贵女们都说你乐不思蜀,指不定是金屋藏了这北地的娇娇娥呢。”
“我没有……”萧禾满眼无奈。
萧禾急得额头生汗。
我发现逗他还挺好玩儿的。
“家里可安好?”
“都好。”
“你后日随着送棉衣的车回去吗?”
“不回,娘让我与你多培养培养感情。”
“咳咳咳!”
我话还没说完,萧禾就一阵猛烈的咳,连脸都涨红了。
于是,我给他拍背。
“慢点。”
萧禾抬手避开了我的拍背,说:“让我自己缓缓。”
我撇嘴,这是不是被嫌弃了呀。
晚上,并排躺在一张床上,睡不着。
我问萧禾:“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萧禾回:“没什么好玩的,明日我让王嫂子领你转转吧。”
我:“哦……”
本以为有外人躺在身边,我会睡不着,没想到迷迷糊糊的,竟然熟睡了过去。
正睡的香,突然被“呜呜”的号角声惊醒。
同时,旁边的萧禾翻身坐起,套了外衣,又去拿盔甲。
“怎么啦,怎么啦?”
我慌忙下床,萧禾已经将盔甲套在身上,闻言往我身上瞥了两眼,语带安抚。
“没事,应是小股蛮军进犯,抢粮的,打不进来,我去看看,你安心睡。”
说罢,萧禾转身往外去。
我慌忙套了鞋子追出来,爬在门框上对他说。
“哎!你自己小心点儿。”
萧禾的亲兵已经举了火把来接,火光下,他一身戎装回头,看着我微微一笑。
“如今听他人叮嘱我小心,倒也新鲜,夫人自去睡吧,我天亮便归。”
那一夜,整个街上都乱哄哄的,奔走声,马蹄声、城门口的号角声,甚至还有金戈铁马声,吼叫声,响了整整一夜,天擦亮方歇。
我带着小小开了门往街上看,只见好多妇人行色匆匆往城门口赶。
拦了其中一位妇人,问她去做什么?
那妇人道,每回蛮军南下,都有好些将士受伤。
“我得赶紧去看看我家那口子受没受伤,若受伤了好给他包扎止血啊。”
“不是有军医随行吗?”
“哎呀,军医哪里能忙的过来。”
我又问那妇人这样的事情可常见?
妇人回,一月总有那么两三次,这还是萧将军来守城之后,以前更加频繁。
说的我心里沉甸甸的,等那妇人一走,我叫上丫鬟小小,带上所有的止血药以及干净的布条,也往城门口赶。
等我到的时候,果然看见城门楼下,受伤的士兵靠坐在城墙下,四周都是哀嚎声。
扫视了一圈没见萧禾的身影,随手抓了个士兵,士兵说将军正在北边带人堵塌了的城墙。
知道他没受伤,我也就放下了心来,加入替伤兵包扎的妇人行列。
我还叮嘱丫鬟,回去取米,取面,士兵们劳累一晚,总要吃顿好的。
萧禾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跪地给一头部受伤,半边头皮都擦破,血肉模糊的士兵包扎的场面。
“上药的时候可能有点疼,摁住他。”
我吩咐完,伤兵们正要动手,萧禾沉稳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我来。”
萧禾放下手中兵器,双手捧着士兵,捂住他的眼睛。
“莫怕,动手。”
前一句是说给士兵听的,后一句是说给我听的。
于是,我一点头,手脚麻利的消毒、上药止血,然后将厚厚的绷带一圈圈缠在士兵脑袋上。
萧禾带着我登上城门后,看着偌大的旷野远山。
“没想到你居然还懂包扎外伤。”
我偏头看着他,日出在他脸上照上一层金光。
“不要小看人好不好,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富家小姐,我爹在南边治水的时候,我整日在堤坝上跑。
看着受伤的人,难道能不管嘛。
而且有时候大水冲了整个村子,还要救灾,最难的是治理疫病。”
萧禾回头看着我:“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萧禾道:“在皇上的御书房,工部侍郎为你爹请功,同时为其孙求娶过你,赞你贤淑知礼、聪慧坚韧。”
“工部侍郎的孙子,那个吃喝嫖赌样样齐全的蒋丞啊?我才不要嫁那个草包,皇上是怎么回绝的?”
“呵!”萧禾笑了一声:“皇上将姜老劝走,转头就与我说他孙子配不上你。
当时皇上就笑言,配我还差不多。
后来,大概是我将他老人家气急了,竟当众指了婚。”
萧禾转头看着我道:“其实你也看到了,这片疆土我势必守,不驱蛮军千里必不归朝。
只此一点,我非良配,奈何姻缘弄人。”
我看着这个眼里尽是山河的男人,有种豪情天生。
他话语里的歉疚与坦诚,像这北地清晨的风,清冽却真诚。
我忽然笑了,往城墙边又挪了挪,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炊烟。
“良配与否,哪是单凭归不归朝定的?你守着这千里疆土,护着城里的百姓炊烟,何曾不是守着我?”
萧禾怔怔看我,眉间的冷硬柔和了几分。
“你倒与旁人不同,”他轻声道,“京中女子盼的是夫君朝夕相伴,你却……”
“我盼的是夫君平安,盼的是这北地安稳,”
我打断他:“再说了,朝夕相伴也不是不行,我既来了,便没打算轻易回去。
你守你的城,我便守着你,顺带为这城添一丝烟火气,不好么?”
他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道:“这里苦。”
“苦也比在京都听那些闲言碎语强,”
我转头看他,眉眼弯起,“至少在这里,没人说我配不上你。”
这话却是真的,来了好多日,大家都是赞我人美心善,赞萧将军好福气。
萧禾的耳尖悄悄红了,别开脸看向远处的烽火台:“是她们眼光不好。”
?什么什么?
“所以,萧将军也觉得,我们很相配?”
我发现,越逗萧禾越好玩了。
谈过一次后,我暂时在偏头关住下了。
白日里,我跟着王嫂子去军营后厨帮忙,
看着乱哄哄的街道,我提出要想安稳,还是要将户籍早日报上来。
于是我带着几个女眷,萧禾给我拨了几个官兵,开始挨家挨户的普查人口。
缺失的销户,新增的添加。
并且十户为一组,设组长,十组为一队,设大队长。
这样一排查不要紧,竟然还在城中查出几个卧底间隙来。
萧禾逮着人就挂了城门,当晚,又逃了好几个,不过城里的布防却彻底安稳了下来。
闲着的妇人们也全都利用起来,设了生火的暖堂,白日里夫人们边烤火边做针线,给战士们缝补衣裳,鞋袜,积累了功分也可以资助来年多为家里领取一份粮食种子。
夫人们别提多有干劲儿了。
萧禾忙得脚不沾地,练兵巡查,加固城墙,可每日不管多晚回来,总会与我简单的聊两句,有时候是关于民生,有时候是关于粮草,没事的时候说说天气。
他还说要等平了北地,要带我去塞外牧马放羊。
腊月小年,想家的小兵说想吃他娘做的饺子,于是我带着大家开始包饺子。
厨房门口聚了好些士兵,有会下厨的也纷纷挽了衣袖。
这时候,萧禾也回来了。
我撺掇着他一起来。
他拿起旁边的擀面杖,说这有何难。
他用擀面杖挽了个剑花,下手却笨拙生涩,一擀杖下去,面团就碾在了案板上。
我丢下手中的活教他,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掌心的厚茧,他身子一僵,擀面杖“啪”地掉在案板上。
众人哈哈大笑,他自己也红了脸,干脆放下面杖,站在一旁看着我忙活,眼神专注得令我心慌。
当晚,回房的时候我一直在说最近的开支巨大,不知能不能支撑到朝廷下次下发军饷。
嘴里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时候,萧禾亲了我的嘴角。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一片空白。
“夫人,天色已晚,睡吧。”
被他抱上床榻的时候,我后知后觉,他是不是嫌我呱噪?
懊恼中,隔壁浴室的水声一停,萧禾一身清爽的走到床边。
我抬眼忍不住去瞧,总觉得他今日与以往不同些。
想到我们一直没曾圆房,难不成就在今日。
我瞬间紧张的不行,萧禾见我紧张的拽被子,错以为我在暗示他。
他也开始紧张。
两厢躺在黑暗的床上,紧张的呼吸相闻。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萧禾翻身压在我的头顶上。
我瞬间瞳孔大睁。
“我……”
“我……”
我和萧禾同时开口,显然我比他更紧张。
“我准备好了。”我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死死的闭上眼,准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良久,头顶上传来轻轻的,震动胸膛的笑声。
萧禾笑着道:“夫人,你用不着如此的——视死如归。”
我:“你到底来不来?再不来我就要睡了。”
回答我的是轻轻落在唇角的吻。
颤栗引遍全身,萧禾绷不住准备来真的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比往日又急又亮,萧禾又在我额头一吻,这才松开我翻身下床。
“等我回来……”
来不及温存,我紧跟着起身。
那日,城墙边的厮杀声震耳欲聋,箭矢擦着耳边飞过,我缩在城楼的角落里,看着萧禾手持长枪,在敌军中杀得七进七出,银枪染血,却依旧奋勇直前。
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天三夜,城墙上的雪被血染成了红褐色,我和军医们几乎没合眼,手里的针线和绷带就没停过。
第四日清晨,蛮军终于撑不住,溃败而逃。
萧禾带着士兵们乘胜追击,我站在城墙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竟生出几分安定——我知道,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那一战,萧禾带兵一直杀回了蛮军老巢。
再次见到萧禾,他身上的盔甲尽碎,手臂也受了伤,却难掩眉宇间的意气风发。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不顾满身的疲惫与血腥,伸手握住我的手“阿云,我回来了。”
萧禾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从前我以为,身为将士,当以家国为重,儿女情长皆是牵绊。
可遇见你之后才明白,有了牵挂,才更知山河需守,百姓需护。”
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雪落在他发梢,我看着他眼中的自己,心跳得飞快。
萧禾问我:“嫁给他可曾后悔?”
我说:“萧禾,其实从宫宴上我跪下说『谢主隆恩』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后悔。
起初是认命,后来是好奇,再到如今……”我顿了顿,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再到如今,是心悦。”
萧禾猛地收紧了手,眼中满是震惊,随即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喉结滚动,反复确认:“你说什么?你心悦我?”
我点头,脸颊滚烫:“嗯,心悦你。”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驱散了连日征战的疲惫。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满满的珍视:
“程云,谢谢你。
从你带着冬衣千里迢迢来寻我,从你在城楼下为士兵包扎,从你笑着说要守着我开始,我就心悦你了。
只是我嘴笨,不知如何言说,怕唐突了你。”
我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
原来这盲婚哑嫁的缘分,竟真的让我们在这烽火狼烟中,寻到了彼此的心意。
我被他抱的生疼,却没抽回手。
下一秒,就见萧禾笑着,双眼一闭,身体重重的压向我,晕了。
大夫说他只是劳累过度,太困了。
所幸!
开春之后,皇上的圣旨到了偏头关,不仅嘉奖了萧禾击退蛮军的功绩,还特意提了一句“萧将军与程氏伉俪情深,共守北地,实为佳话”。
显然,皇上早已消了气,也认可了我这个萧将军夫人。
又过了半年,萧禾乘胜追击,蛮军元气大伤,派使者来求和,北地终于迎来了安稳。
萧禾上表请旨,想要带着我回京。
回京都那日,城门处挤满了迎接的人。
婆母一眼就看到了萧禾身边的我,快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红了眼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姑子萧苗苗也凑过来,不计前嫌的很:“嫂子,你终于回来了。”
入宫面圣时,萧禾紧拉着我的手不放。
皇上看着我们,笑着说:“当初朕这乱点的鸳鸯谱,倒成了一段良缘。
萧禾,你可得好好待程氏,不然朕可不饶你。”
萧禾牵着我的手,郑重地叩首:“臣遵旨,此生定不负她。”
后来,有人问我,当初明知是皇上赌气的指婚,为何还愿意好好过日子。
我总会想起在偏头关的那个雪夜,萧禾握着我的手,说有了牵挂才更知守护的意义。
其实感情从来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在烽火中的相互扶持里,慢慢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在京都待了数月后,萧禾又带着我回了北地。
他说,那里有他要守的山河,更有他要护的人。
而我,也心甘情愿地陪着他,看遍北地的日出日落,守着这方安稳,也守着我们的情深意重。
他让我明白了,世间最好的缘分,从来不是门当户对,而是你守着家国,我守着你,在岁月中慢慢变老,这样清程云平安乐
完结
本文标题:新婚夜,皇帝让小将军连夜赴任,我开口-要不,我跟车去边关照顾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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