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9月29日,毛主席率领着秋收起义部队来到了江西永新县三湾村。经过人数清点,五千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七百三十二人。

  这段日子里,他们从湘赣边界一路败退,穿过浏阳、萍乡、莲花,身后是国民党第八军和第十六军的轮番追击,前方是江西军阀朱培德布下的民团封锁线。更致命的是,士兵仍在成建制地逃跑,到达三湾的头一天晚上,又有两个班趁着夜哨换岗时溜进山里。

  此时国共合作已经彻底破裂五个多月。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7月15日,汪精卫在武汉"分共"。

  秋收起义就是在这种险恶环境下发起的。起义原计划分三路进攻长沙,由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执行,下辖三个团五千余人。然而起义爆发后,第一团在江西修水因收编的黔军邱国轩团临阵叛变而受挫,第二团在浏阳被优势敌军包围几乎全军覆没,第三团在东门市遭到伏击损失惨重。三路部队都未能接近长沙,反而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分割包围。

  9月19日,毛主席在浏阳文家市召开前委会议,力排众议否决了进攻长沙的计划,决定向农村转移。

  外部军事压力具体而残酷。追击的第八军是唐生智的嫡系,参加过北伐,战斗力强。第十六军范石生部虽属杂牌,但熟悉地形,追击极为凶狠。

  9月25日,工农革命军在萍乡芦溪镇遭遇敌军伏击,总指挥卢德铭当场牺牲,部队被迫丢弃重武器和辎重。从芦溪到三湾,这五天里后卫部队几乎每天都在战斗。9月27日,在莲花县路口镇,敌军尖兵追至距后卫部队只有三百米。

  到达三湾时,全军剩下不到八百支枪,弹药最多的战士有七发子弹,最少的只有两发。重武器全部丢失,唯一一门迫击炮没有炮弹,被埋在山里。粮食已经断了四天,炊事班找到三湾村老乡,用银元换来三百斤红薯和一百斤糙米,熬成稀粥,每人一天两碗。伤病员的情况更糟,一百五十多名伤员躺在用门板搭成的担架上,缺医少药,伤口溃烂生蛆,有些已经奄奄一息。

  当地民团的威胁同样现实。三湾村属于永新县,是江西军阀朱培德的地盘。村里有地主武装"靖卫团",团总肖家璧是当地一霸,手下有二百多团丁,熟悉地形,经常半夜偷袭。9月29日晚,就有哨兵发现民团探子在村口游荡,打了几枪才跑掉。毛主席不得不把宿营地设在村外山上,派双岗哨,规定睡觉不解绑腿,随时转移。

  内部瓦解比外部追兵更可怕。由于战斗受挫,队伍出现了整班整排逃跑的情况。第一团第二营第六连,起义时有一百三十多人,到达三湾时只剩二十一人,连长、副连长、三个排长全部跑光。部队弥漫着绝望情绪,战士们公开质问前委委员:"革命为何越革越惨?咱们还能活几天?"

  这种情绪在高层也有反映。师长余洒度是黄埔二期生,自认为军事专业,对毛主席这个"农民运动大王"本就瞧不上。他认为起义失败是毛主席的指挥问题,多次私下说:"跟着毛润之,早晚把这点本钱败光。"

  可以说,此时毛主席的处境凶险万分,内有反对者蠢蠢欲动,外有反动派随时会打过来,稍有不慎就会危及生命!

  9月29日晚的前委会议,就在这种内外交困中召开。毛主席提出三项改革:一是缩编部队,把师缩成团,精干队伍;二是把党的支部建在连上,班排有党小组,党指挥枪;三是建立士兵委员会,实行官兵平等,废除打骂,经济公开。

  话音刚落,余洒度就跳起来:"支部建在连上?打仗是军人的事,要那么多党代表干什么?再说,士兵委员会?士兵管军官,这成何体统?"

  苏先骏阴沉着脸附和:"部队已经够乱了,再这么折腾,不用敌人打,自己就先散了。"

  第二营营长张子清和几个连长保持沉默,不表态。支持毛主席的只有前委委员何挺颖、宛希先等少数几人,但他们没有军事指挥权。

  会议从晚上八点开到凌晨三点,争论激烈。余洒度甚至拍桌子说:"如果非要这么改,我这个师长不干了!"

  毛主席最后站起来,声音不高但字字千钧:"余师长,苏团长,这支部队是党的武装,不是哪个人私产。改编是前委决定,不是个人商量。愿意革命的就留下,不愿意的把枪留下,人可以走。"这句话把余洒度憋得满脸通红,但终究没敢当场决裂。因为他知道,一旦散伙,自己这点黄埔资历在国民党那边也换不来什么好位置。

  9月30日清晨,改编令下,三记重拳在四天内连续打出。

  第一拳是缩编队伍。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缩编为第一师第一团,下辖第一、第三两个营,每营三连,另设特务连、卫生队、辎重队,共七个连队。各级军官重新任命,标准是:作战勇敢、士兵拥护、有革命决心。

  同时宣布,愿意离开的发给五块大洋路费,但枪必须留下。当天有二十三名军官和士兵选择离开,部队人数虽然减少了,但留下来的都是铁了心要革命的人。这一拳打掉了旧军官的权力基础,为后续改革扫清障碍。

  第二拳是支部建在连上,重建领导核心。这是三湾改编的灵魂。毛主席提出,每连设党支部,班排设党小组,所有重大问题必须经过党支部讨论决定。

  这在当时是大胆突破。此前党的组织最多设到团一级,党支部设在团部,党员集中在中上层,与士兵脱节。现在支部下沉到连,党员被分到各班排,直接掌握士兵思想动态。

  支部成立后,第一项工作就是清查逃亡情况,做思想工作。第三连党支部书记赖毅回忆,支部成立后,他每天晚上找士兵谈话,了解谁想家、谁怕苦、谁对革命有怀疑,及时做工作。

  到10月2日,全团党员从改编前的五十六人发展到一百七十五人,基本控制了所有基层连队。更重要的是,党支部有监督军官的权力,军官的命令如果违反政策,党支部有权抵制。这个制度把党的领导从抽象口号变成了具体组织,解决了党指挥枪的问题。

  第三拳是士兵委员会,官兵平等。每个连建立士兵委员会,由士兵选举产生,五人至七人。委员会职责很大:监督军官打骂士兵、管理伙食账目、处罚违纪士兵、向上级反映军官问题。经济上实行"伙食公开、账目公开、意见公开"。规定废除打骂制度,禁止军官体罚士兵。士兵委员会还设一个"黑皮本子",专门记录军官违规行为,可以直接向团党代表汇报。

  这个制度看似温和,实则革命性。它彻底改变了军队的阶级关系,把士兵从被压迫者变成了军队主人。时任第一团第一营士兵委员会主任宋任穷后来回忆,委员会成立后,军官再也不敢随意打骂士兵,伙食质量明显提高,因为士兵委员会管着账目,采购员不敢贪污。

  10月1日,第一营发生一件事:一个新任排长因士兵操练慢,踢了士兵一脚。当晚士兵委员会就开会,批评排长军阀作风。排长被迫当众检讨,从此再不敢犯。这个制度把士兵的朴素民主意识引导到革命轨道上,用平等替代了恐惧。

  这三拳打出后,效果立竿见影。改编前几乎每天都有逃兵,改编后无一人逃亡。士兵开始主动站岗放哨,病号有人照顾,武器有人保养。特别重要的是,士兵有了知情权。以前军官开会,士兵只能猜测,现在党支部会向士兵传达上级精神,士兵委员会会通报决定。

  10月3日离开三湾时,这支七百人的队伍已经像一支真正的军队,纪律严明,士气高昂。他们穿过九陇山,于10月13日抵达井冈山茨坪,开始了创建农村革命根据地的实践。

  三湾改编的历史意义,在于它在绝境中用制度重建了一支军队的灵魂。当时类似秋收起义的失败不是个例。8月1日南昌起义两万余人,南下途中因没有明确的政治方向和组织改造,10月初在广东潮汕地区被击溃,只剩八百人。12月11日广州起义,三万工人赤卫队和革命士兵,三天就失败。这些起义的共同教训是:没有解决军队的性质问题。三湾改编恰恰解决了这个根本问题。毛主席后来总结:"红军所以艰难奋战而不溃散,支部建在连上是一个重要原因。"

  改编后,这支七百人的队伍在井冈山地区如鱼得水。井冈山地处湘赣边界,是国民党统治的薄弱环节。这里有两省军阀的矛盾可利用,有自给自足的农村经济可依托,有王佐、袁文才两支绿林武装可改造。毛主席到井冈山后,又把三湾改编的经验系统化,颁布"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建立士兵委员会制度,发展党组织,开展土地革命。这些制度创新,使红军区别于历史上任何一支农民起义军。

  从1927年10月到1930年2月,两年零四个月,井冈山红军发展到一万余人,根据地扩展至二十多个县。这七百人,后来成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的基础骨干,再后来发展为八路军、新四军,直至1949年的百万大军。

  再看那两个主要反对者的结局,历史给出了无情答案。余洒度在三湾改编后不久离队,期间脱离党组织。1931年被国民党特务逮捕,没等用刑就叛变,加入军统,因参与贩卖鸦片被国民党以"违反禁烟令"为名枪决于1934年。苏先骏于1928年叛变,出卖湖南省委领导人郭亮,导致郭亮被捕牺牲。1930年,红三军团在长沙将其俘获,公审后处决。他们的结局反证了三湾改编的必要性:在革命低潮时期,不坚定者必然被淘汰,制度必须确保部队掌握在最可靠的人手中。

  三湾改编的本质,是用组织权威替代个人权威,用信仰替代恐惧。1927年的中国,大革命失败后,无数支打着革命旗号的武装起而覆灭,根本原因在于它们没有解决"为谁当兵、为谁打仗"的问题。毛主席在三湾的四天,没有靠什么个人魅力或空洞口号,而是通过三项制度设计,把一支旧式军队改造成了党领导的新型人民军队。

  这个改造的核心,是把党的领导从上层指示变成基层组织制度,把士兵的朴素民主意识引导到革命轨道上。七百人的生存问题,最终靠制度解决。这套制度的生命力,在于它回答了近代中国一个根本问题:如何建立一支既有战斗力又有政治觉悟的新型军队。三湾改编提供的答案,至今仍有启示意义。

  本文标题: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三湾改编时毛主席的处境非常凶险!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junshi/234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