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群里弹出一条消息,屏幕上一行字停在那儿不动,“老副连长宋国辉,查出癌症了,中晚期”。

  眼前一下空了,脑子里蹦出一截旧事的影子。

  我叫战国胜,1980年底从北京入伍去了湖北空降兵,在黄继光生前所在的部队把日子过得紧紧的。

  训练一轮压一轮,跳伞摸爬滚打都上,宋国辉当时是我的排长,硬功夫出名。

  他长得干练,说话不多,头几年他挺看我这个城里兵,能吃苦,队列里跑在前头。

  我也拿他当带路的人,心气往上攒。

  拐弯的是1981年的立功指标,排里就那一个,他没给训练第一的我,给了一个就要退伍的老兵。

  成绩一般,当时我心里横着,在人前顶了他几句,话一出口就没法收了。

  这下我在他眼里成了钉子,他后来提成了副连长,盯我的劲更紧。

  节假日说我超假,说我心态不稳,1984年我入党成了预备党员,他休假回来听说了,私下找人想把我的资格再捋一遍。

  1985年我要退伍,连里开会准备给我报三等功,他在会上把事压下去,只剩一个嘉奖。

  退伍那天他不露面,我拎包上火车,窗外一溜地跑,心里横了一根杠,不再见。

  回到北京安家,街道办里忙,白天跑工作,晚上顾家,一晃三十年,当年的事像压在箱底的旧军装。

  2012年战友群建起来,名字一出又活了,他转业回老家科技局当了副主任。

  随后就是那条癌症的消息,屏幕亮着不熄,我把手机放下又捡起,脑子里翻出训练场的味儿。

  他教我从机舱门出去那一下如何收腿、如何找风,夜里打靶脚下泥水里泡着,这些手把手的事没丢。

  我找他加微信,申请发过去一直挂着,他没通过。

  我托战友带话:“排长,来北京治,吃住我管,专家我找,我陪你看病”。

  等了几天回话来了:“谢谢国胜,我不去”,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

  过了一年,群里又进来一条消息,宋副连长走了,时间写得很简短,地点也没多说。

  心里一直绕,就琢磨他不来北京的那个劲。

  我想他当年在权力范围里对我下过判断,今天躺在北京的病床上让我安排衣食住行,心里过不去。

  他把自己放在一个位置上不动,我也把自己放在一个位置上不动。

  后来我在单位手里握着一些办理的口子,心里就会想起他站在队列前那张脸。

  告诉自己,卡人容易,一开口就能让人多绕几圈,不如把道给人顺顺当当让他过去。

  这段经历像台阶,一层一层往上走,旧事不再翻。

  战友的名字留在群里,人不在了,我把他教过我的动作留在身上,把不该做的事留在心里。

  愿他那边清静,没病没痛,走路稳。

  本文标题:1985年我从湖北退伍:曾恨透了那个卡我立功的连长,直到2013年听闻他身患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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