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
1-魔将·莲眼诸法空相,不增不减。
自狂高慢,金身破碎
时时放佛光,庄严无量神威
霞光映照,耀我惊我破我
忘真言,堕伪魅
形孤形单形废
足之蹈之,若神若鬼
智者疯,勇者凶,仁者危
一朝染尘埃,禅心昧
愿以此身照世人
光即是暗,将那骄狂灭溃……
2-魔将·妄相万法齐观,归复自然。
自命不凡,四肢卸尽
心心得真如,千手合掌结印
同虚空相,欺我哀我怆我
除牵绊,入涅槃
惟寂惟默惟静
生死独当,凋残独临
脱沉疴,离疾苦,无量福
牵情系恨,骨肉不散
此身不复辩伪妄
顺势泛涨,反将众生消荡……
3-魔将·劫波弹指一轻,刹那芳华。
自念显能,身首异处
血生红莲花,一念万朵尽出
吉祥纷呈,哄我诱我刺我
剪慧根,陷香雾
尽真尽善尽美
斗法证道,败中枭首
天生刚烈骨,温柔尽倾覆
浮云盖性,不得明朗
愿以此身种繁华
锦簇花攒,反将众生戮屠……
4-无量蝠寄身佛像中,鼓翅可乘风。
铁心多劳碌,金身享华荣。
昔年,某偏僻山中有个小庙,乃山民自建而成。这庙无人看守,仅供着一尊黑色神像,檐缠蛛网,灰冷花残。
一日,有个走江湖的侠客途经此地,欲在庙中住过夜了再起行。睡意朦胧间,忽听背后风声响起,他微张双眼,见案上那尊神像,生出了双翅,竟飞到了空中。这东西的足上有一对镰刀般锋利的钩爪,侠客心中大骇,一个翻身,拔出腰间佩剑,与那神像战作了一团,终将其打杀。
次日一早,山民们围在庙门外,提着许多花红酒礼,来感谢侠客替大家除妖。他们说,山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庙,都被这种妖魔寄居着,希望侠客能把这些伪装神像的妖怪都消灭掉。侠客见他们带来了许多银钱,贪念乍起,应承下来,让村民给他带路。
大家围着侠客,一边赞美一边催促他,将他送到了山林深处一座更大的古庙前。侠客刚走入殿里,就见炉里高香缭绕,宝烛辉煌,须弥座上供着一尊更大的神像,与之前杀过的形貌十分相似,浑身涂着金漆,格外雄壮威武。侠客感觉不妙,正想逃跑,那神像腾空而起,一抖翅膀,扇出两刃霜风,就将侠客冻在了原地。
山民们看着金身神像用脚上的钩爪穿了侠客的琵琶骨,将他拖入神殿的后面,都纷纷跪地许愿起来。翌日,他们所求的物件,全都一一出现在了家门前。
5-浪里个浪
不惧北风寒,肤凝玉骨般。
嗳雾成霜雪,嬉冰更觉酣。
书接上回,那落荒而逃的道士,痛定思痛,在山中闭关数年,只将那五雷法习得滚瓜烂熟,收放自如,便再次起行。
却说,那带电的小活师,被他收得一只,关在葫芦中,径过雪山时,活师于葫芦内跃动不止,他便知此地定有蛙精。他寻至深谷寒潭边,果见有只巨蛙,身披霜雪,蛰伏岸旁。
那道士二话不说,一道惊雷劈将而去,正兀自欢喜,以为那蛙精必要应声而亡,不料它高高跃起,那雷劈了个空。道士亦不忙乱,再捏诀又劈一雷,那蛙还是一跃躲过,几下蹦至道士身旁。道士连撤数步,向后急退,自以为十分巧妙。未想那蛙精,双腿直立,胸腹一挺,跃将过来,他反被那大肚子顶了个趔趄。待他再欲还击,那青蛙大嘴一张,将股寒风吹来,立时把他冻在了原地。
那蛙正要吃它,却见潭那边走来几个和尚,见有人冻在此地,把那蛙精驱走,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6-老人参精
摇光星散落山家,只生膏壤露甘华。
七两凡品八两宝,平常显达一两差。
此事听一城中药商所讲,是他表兄家的秘密。
表兄祖上原是山里的采参人,其后不知何故,弃了旧手艺,当上了樵夫,虽然家道不富,家中人人都很长寿。
表兄从小就常见个猥矬邋遢的老头来家中做客,每次他来,家中必会准备一桌好酒好菜,供他独享。彼时,表兄非常厌恶这老头,因他既不说话,还爱耍酒疯,只觉他是个蹭吃蹭喝的骗子。
直至有次,表兄的曾祖母伤寒难起,似有下世之象,那老头又来家中喝酒。听父亲说曾祖母病重,那老头走入院中,双手往地下一探,地上竟爬出许多藤蔓来。藤蔓间生出一棵小苗,那小苗迅速长大,开花结子。老头上前一拔,拽出一棵千年人参来。曾祖母饮下人参汤后,竟又好了起来,至今仍然康健。
表兄似有所悟,也恭恭敬敬地招待老头,如他的家人一般。
表兄曾邀药商也搬去山中,与他同住,药商却断然拒绝。
商人这般解释道:“表兄家虽是长寿,但一则日日粗茶淡饭,二来深山太过寂寥,我还是喜欢城里的生活,去不了去不了。”这话想来也只可当趣谈,不知真假。
7-不白
丑脸扑白粉,玲珑狡诈身。
大胆唱主角,终是戏中人。
驼罗庄有个十几人的小戏班。听他们唱戏,是附近几十里最奢华的消遣。
这戏班中有个专唱丑角的人,平素总涂着张白脸,庄中人见他便窃笑不止。丑角十分郁闷,他自幼便有上台扮一次英雄好汉给大家看的梦想,为了进戏班,他无偿为班主当了一年的杂役,为了练功,他不管阴晴雨雪,生病染疾也从不休息。如今,却是落了个人见人笑的下场。
丑角提议,要换个英雄角色来唱。大家却说他身上没有正气,不适合这种角色。
丑角觉得大家在糊弄自己,便在一次登台时,改了自己的戏份,反将英雄在台上打了一顿。看客们十分生气,砸了戏台,没给戏钱就都走了。
大家纷纷指责丑角,又去劝慰被打的英雄。班主更是一怒之下,将丑角逐出了戏班。丑角不得其解,他努力反思,最终觉得是自己面相生得不好,便守在小巷中,用两柄淬毒的匕首,将素日扮英雄的那人杀了,剥下他的面皮,贴在自己脸上,想以此顶替他的生活。
第二天搭台唱戏时,到正角上场时,丑角忽然顶着他的面皮,旁若无人上台演起那英雄,咿咿呀呀唱了许久。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事后惊恐莫名,以为丑角得了癔症,便把他团团绑住,托人送到千里外的寺庙静修。那寺庙的院主见了,大喜过望,给他赐了“不白”的名号,还为他独创了一门毒冰双休的功法。
院主告诉他,只要他能等到一个让其功法大成的天命之人,就能顶着他的脸,做一回真英雄。
如今,谁都不敢走四师兄守着的山道,谁都害怕遇见四师兄。
8-不净
心宽体胖肚儿大,相貌凶顽嘴角耷。
按兵不动稳如山,偷闲躲静守宝刹。
长空飘絮,玉砌琼楼。纷纷扬扬的大雪,经年累月,在这山岭上不曾停歇一刻。与这雪截然相反,三师兄不净,是个时时刻刻都想躲懒偷闲的人。
这日,三师兄不净正在偏殿里执守,以防师父随时呼唤,听见阶下有打斗之声,雷长老跑来禀告,原是山里不知来了个什么妖怪,非要闯进来见师父。
不净敷衍道:“你们先出去对阵,洒家拿了戒铲就来。”待雷长老步出偏殿,不净又坐回蒲团上歪着。殿外传来了妖怪高声的呼喊,说是要求见佛爷爷一面,拜师学艺,打斗声却越发激烈起来。
雷长老又赶来求援,不净起身道:“你们与二位鬼王先应对着,断不能放他进来。我这铲头的刃有些钝了,待磨好就去会他。”又过了一会儿,殿外静了下来,雷长老来报,说是要拜师的妖怪,被鬼王不小心打死了。
不净称赞道:“你们办得极好。把那尸首扔到枯井里,别脏了这地方。”雷长老听后,暗叹这妖怪无命无运,若是其他师兄值守,没准真能见上师父一面。
岂料,收尸时雷长老发现这妖怪身上,贴着些引火引雷的符咒,像是来找师父寻仇的。不由心中大惊,又暗自庆幸起来。
9-不能
雪中有怪僧,壁前临朔风。
以武入真禅,缚手难缚魂。
二师兄不能,拳法超群,寺中无人能敌。
一日,黄眉招他近前,要授他些克敌的法术。二师兄却道:“弟子自认拳法足以胜敌,不必再用他法。”
黄眉听罢,笑道:“你的堂堂正正,不过是不知变通。这般束缚自己,如何再进一步?”
不能道:“弟子觉得,若用自己不认同的方法争胜,即便最后赢了,面上虽能,心里仍是不能。”
黄眉问道:“你不认同为师的道?”
不能道:“师父,您一直走巧路子,所以难以成佛。看似样样皆能,实则样样不能。”
黄眉听后轻笑几声,命人反绑了他的双手,令其在寺外的石壁前思过。原以为他跪上几日便会放下执念,不想他十分耿倔,直至今日也不肯低头。
10-不空
不死亦不生,空余梦里人。
前脚差一步,光阴又半程。
很少有人知道大师兄不空是何时剃度出家的,只知道他是最早随着师父修行的,资历最深,庙中许多事务都由他来打理。
他极少从佛殿里出来,似乎总有念不完的经。他还极擅写诗作画,画过诸天神佛,叹过市井百态。可他却从不留恋,笔下的东西,写完画完就是草草扔在地上。有人问他为何,他便说:“我见不缘实我,不空是空。都是假的,何必吝惜?”
大师兄虽不出殿门,但爱好寻人辩经论禅。
一日,不能过来问他:“师兄,杀生有罪吗?”
不空答:“杀生有罪。可若为了大道,不得不杀,便无罪。”
不能反问:“那何为大道?”
不空答:“自是明空觉性,福徳圆足,登极乐,入净土。”
不能反问:“杀生不但不能了结因果,反造了更多孽缘业障,这又如何登极乐?”
不空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不杀,便是为旁人遗留祸害,岂非更是缺了福德。”
不能笑道:“师兄你都说要入地狱了,可见无论如何杀生都不对。说来,好人自有福报,又何须你再多此一举?”
不空急道:“入地狱只是比喻,本义是替他人受苦受难……”
不能打断道:“放屁!杀便杀了,还搞这许多弯弯绕绕。师兄,巧立名目,我欲即法,杀生背后的这份装腔作势,才是真正的罪过啊。”
不空闻言,一时说不出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
至此之后,两人再也没论过禅。
11-海上僧
苦海无边岸,登舟欲度身。
功成不择手,终究难成人。
昔年,黄眉乘楼船过苦海,下船时发现船身上爬着些怪鱼。这种名唤何罗的鱼,只有一个头,却有十个身子,狰狞怪异。
那些鱼见黄眉过来,竟主动叩拜,发出些喊声,原是想追随黄眉,脱离苦海。黄眉笑道:“汝等怪形怪貌,换作他人,定不会收。偏生是我,觉那凡夫俗子收了,又有何趣?”语毕,真就将这些怪鱼收作了弟子,教他们穿衣识字,收敛身形,化出人样,平日任他们在小西天境内自由修行。
有一只鱼妖,身形最为健硕,性子也最为乖戾。初通技法后,便埋伏在庙中各处,伺机偷袭黄眉,出手毫不留情。黄眉却乐在其中,每每遇到,都认真与他赌斗,但大多数时候,只用那狼牙棒一挥,便将其扫了开去。
这鱼妖屡战屡败,自觉近身缠斗难以取胜,竟独自悟出一套用躯肢抛冰砸雪的歪门法术,打人奇准,一次在快活林,连黄眉也被雪球砸中了几回,差点被冻成冰坨。
黄眉不怒反喜,破天荒赐了这何罗鱼怪一个新名号——“海上僧”,命他平日就在内院负责清洁打扫,实则方便他偷袭任何想偷袭之人,尤其是黄眉自己。
咦,虽是跟着同样的师父,但因修习的心境和目的各有不同,待遇也总是千差万别哩。
12-赤尻马猴
山中元帅唤马流,毛脸黢黑爱红绸。
冰刀雪刃劈赤胆,放屁添风笑石猴。
赤尻马猴躬着背,合上黝黑的羽翅,跪在金身佛像下,黄眉的脚前。
黄眉抬手,捏捏羽毛,道:“这等烂俗手段,也敢用在你们猴子身上,当真不识世情。”随即,他一挥手中的狼牙棒,点点灵光如银河倾泻在马猴身上,那双黑翅竟轻颤着缩回了猴子体内。马猴一怔,伸手抚背,欢喜不已。
黄眉大笑:“你乃孙悟空手下元帅,如今他已身死,你也莫要四处流浪了,本座重整雷音,救苦救难,你何不留在此处?”
马猴支吾不应,黄眉便道:“我知你受了许多苦。欲为诸佛龙象,先做牛马众生。众生你已做过了,如今入我门下,我带你做神佛的龙象。”
马猴搔首,似是有些心动,黄眉又道:“这世界,弱者多被苛责非难,强者却可横行无忌。你受的那些苦,归根究底,皆是力量不够。你不妨想想,若你有那闹天宫的猴子一般本事,吃苦的,就该是旁人了。”
那马猴念及这些年的心酸苦楚,禁不住要落下泪来,急忙匍匐到那胖和尚脚边,连连磕头起来。
黄眉畅快大笑起来,解下腰间的搭包,将那马猴收入其内,道:“很好很好,为师这就教教你。”
妖王
1-亢金龙西天远去半程途,东土归来一梦初。
暗解宝袋撤强能,私开尘锁冲歧路。
亢金龙乃二十八宿之一,为东方青龙第二星宿。其额上有一尖角,锐不可当,曾为大圣顶开金铙,将其救出。自此,星宿们常以“秉持坚锐”为傲,连累众仙以为,他们神识里,侵入了什么邪魔。
某日斗牛宫点卯,昴日鸡未在天上,一番查问,众人竟俱不知晓他的去向。恰于此时,黄眉回归小西天,要办盛大的香会,并广邀诸位妖魔神佛同来参加。亢金龙向天庭请旨赴会,要去秘密查访昴日鸡的下落。但这一去,亢金龙也如昴日鸡般,断了音讯。
星君们议论纷纷,一番比较,发现昴日鸡和亢金龙都曾帮过大圣的大忙,便就猜测与大圣有关。星宿们细细回想他们与大圣的交情,害怕不已,奎木狼嗤之以鼻,道:“他虽坏了我的好事,我倒敬他是个汉子。倒是你们,平日里最喜说和那猴子多要好,怎么今日都没声了?”
2-亢金星君
龙女名亢金,白角映碧波。
不羡鸳鸯侣,风姿绝世多。
故人难再见,袋中黑白颠。
风刀霜剑下,犹自舞翩跹。
等了许久,亢金龙也未盼来星宿们下界救她。
黄眉笑道:“你这女娃,心气太高,才输到这般地步。”
亢金龙道:“我又未向你求饶,论什么输与不输?”
黄眉也不恼,只道:“为了那只放哨的鸡,你绝不会这般冒险。你来,是为了那猴子。”
亢金龙闭口不言。
“我的确是得了那猴子的……一小块东西,就放在这袋子里。”说罢,他从腰间,解下个包儿。
亢金龙认得,那曾是捉过他们的后天袋,不屑道:“什么稀罕物件,我又不是没进过你那搭包儿。”
“你若真想知道他的事,就得自己进去瞧瞧。”
吸入袋子的瞬间,她依稀看到袋中有只十尾金鱼,朝自己游来。
待黄眉再将其放出时,那星君已变得痴痴傻傻,愣愣怔怔。
黄眉大笑:“如何,他可还是你熟悉的那般英雄?”
亢金龙问道:“他与满天神佛,皆是如此?”
黄眉不置可否。
又过了许久,亢金龙忽然跪在了地上,道:“还请师父,收我为徒……”
3-魔将·妙音妙音之声,开化众生。
自恃才高,败走经堂
极乐难思量,照出真我本相
法海波涛,漫我倾我负我
失正念,迷邪障
问天问地问佛
一步踏错,步步皆错
胜负无常势,高低无常理
积了度人心,近魔
愿负此身归净土
金身正果,反将众生愚惑……
4-青背龙青锋宝剑唤龙光,独钓寒雪苦海上。
潜龙犹待飞天去,不堕凡尘英名扬。
青背龙径至小西天时,曾与黄眉有一面之缘。
他素不喜黄眉,深觉极乐法门是歪理。但他也知道,想留在小西天避灾,就绝不可得罪黄眉,是以他说要在苦海上钓鱼,若能钓出活物,便是天意,他就拜黄眉为师。
黄眉知他不过使个缓兵之计,但觉他这说法有些趣味,便和他打了个赌赛。若青背龙自垂下杆去,能五百年不动,就将照鉴湖让与他修炼。若他动了,就是有意吓跑鱼儿,要捉他入袋中修行。
青背龙一口答应,将自己那柄龙光剑,化作一根无钩的钓杆,坐在龟背上,再没挪动过。
小妖们日日来龟背上瞧他,想着又冻又饿,他很快就会输。可每次来,都只瞧见他身上的积雪越来越厚,直至盖满了他的身形。
苦海无边,佛渡有缘。人人都争着上岸,却也有那痴的,愿意在苦中等待。等什么?想必是个不走捷径的心安理得。
5-黄眉
放情纵欲任优游,也无恐怖也无愁。
极乐场中笑八戒,自性具足花满楼。
西天,灵山,峰顶。
两人对坐,祥云郁结,气氛肃杀。
青年僧人抬首望向天空,转而对黄眉僧人合手,行了一礼:“师尊皆已列位,师兄可准备好了?”
黄眉僧人微笑,还了一礼:“早已好了。”
盂兰盆会,五百年一度,出师弟子的辩经环节,正式开始。
青年僧人抬手,示意师兄先发问。
黄眉僧人问:“请问师弟,何为生命的意义?”
青年僧人答:“求真。”
黄眉僧人反问:“真是何物?”
青年僧人答:“万物运转之道,宇宙本源之法。”
黄眉僧人不置可否,却从手里拿出一朵花。花瓣起初萎顿,逐渐盛开,娇艳欲滴。
他低头看着花,道:“你看它,只因随了自性,便生出如此神妙变化。”
说罢,黄眉僧人低头轻轻一嗅,道:“每朵花盛开,都会散出独一无二的香。那是它为了自身繁衍,迸发出的生命精华。”
他随手放开,让花飞散开了:“尽情体会这一刻 ,是为极乐。”
青年僧人摇了摇头:“须臾满足,恒久痛苦。永无安宁,循环往复。”
黄眉僧人道:“我这次下山游历,看到有为人父母者,为了生存口欲,易子而食。有富家纨绔者,为了淫心色欲,祸乱人伦。”
青年僧人蹙起眉来,看着对面的师兄。
黄眉僧人道:“有博学多才者,为了青史名欲,诛锄异己;有赫赫战功者,为滔天利欲,屠城灭族。”
青年僧人不为所动,默然道:“师兄,你不见那易子的父母,饱餐一顿,悔恨终身。那淫邪的公子,放浪无拘,顷刻暴毙。那伐异的学士,一朝失势,千夫所指。那好杀的将军,寝不安席,咎由自取。”
黄眉僧人反驳道:“放屁!”
青年僧人微微一诧:“放屁?”
黄眉僧人道:“这挣扎,这欣喜,这决绝,这快意,这苦乐悲欢的无尽循环,永不知足,永不停息!而这,正是三千世界繁荣盎然的源起。自然,也是一切生命的真义。”
青年僧人道:“师兄,你不求解脱彻悟,反而赞美这报应轮回之苦?”
黄眉僧人道:“师弟,无乐无忧,何悟之有?”
青年僧人道:“哪里有悟?分明是苦。”
黄眉僧人道:“苦即是爱,爱即是苦。无爱无苦,亦无救赎。”
人物
1-龟将玄虚上应,龟蛇合形。
劫终劫始,剪伐魔精。
冰天冻地,应承天性。
同心破败,生不如陨。
小西天,苦海之上。
龟蛇二将现了本相,龟将真如泰山样,落在海河掀巨浪,蛇将更似烛龙形,盘在山岗撼地平。
黄眉丝毫不惧,使一条狼牙棒,强能短软,与那二将往来争战。龟蛇一个喷水,一个吐火,正要占了上风。黄眉却将腰间的搭包儿解开,投入那苦海之中,那物竟是一条摇头摆尾的十尾金鱼,遇水疯长,缠住了龟将。
蛇将本要相助,黄眉又从袋中放出另一只异兽,此物金身佛首,足下生着尖利钩爪,在岸上与蛇将战得难解难分。
他四者乱嚷乱斗,黄眉只情立在崖上,看他们鏖战不休,口中念念有词。忽然间,寒风大雪骤起,千里飘絮,海面成冰。龟蛇遇寒便要蛰伏的,即便成了神仙,也难抵敌天性所限,打斗间逐渐力倦神疲,力不能支,就连眼睛也难以睁开。
又过了不知多少回合,龟将终于抵敌不住,沉入水里。闭上双眼时,他看到的最后一个情景,是漫天的霜锋寒刃让蛇将无处可躲,在岸边被斩成数段……
2-灵狐有狐在山旁,忧心子无裳。
立志登大道,未卜身先亡。
古籍载,狐百岁能化为人,知千里外事。千岁即与天通,为狐仙。
有只小狐狸,自幼立志成仙,为此勤修苦练不辍。它时常向同族请教,如何才能当上狐仙,一些有道行的狐妖劝道:“想当狐仙是很难的。太山娘娘每岁设考核一次,文理精通者,可以修仙,若考核不过,则只能做野狐,不得修仙矣。”
小狐狸问:“可我如何能文理精通?我连笔墨纸砚都没有。”
狐妖道:“待你能化形了,便可化作美女或丈夫,到凡人市井里,读书习字都可。但有一条需紧记:太山娘娘总管天下狐仙,最不喜魅惑食人的。可吸精食元,是妖怪最快的修炼之途,你若要当狐仙,这条路便是绝了,极难极险。”
小狐狸道:“修仙,自然要修圆满,我定会克己奉行。”
自那以后,小狐狸只靠日月之精修炼,在山中一晃便过了几十年。见自己快有化形的能力,它便经常靠近凡人居住的村庄,观察他们饮食起居,模仿他们读书写字。
一日,它不小心踩中了猎人的陷阱,被个书生救回了家……
3-翠笠武师
莎衫箬笠烂布衣,金环滚火甚稀奇。
雪中三度试禅心,非敌非友真顽皮。
青灰,皎白,坚冰与飞雪铺苫了整个山间。
深谷下有个洞天却格外稀奇,有片绿绿葱葱的瓜田,长势极好。一个小沙弥,正在瓜田里挑挑捡捡,左拍拍,右拍拍,还未找到心仪的。
瓜田旁,站着个头戴翠竹斗笠的怪人,正看着小沙弥选瓜,道:“大哥说,若有机缘,可让小生试他一试。”
那小沙弥终是捧起个西瓜,颠了颠,笑呵呵道:“这个好,将熟未熟,最是有味。他,我已替你看过了,很好。”
怪人道:“小生若不亲手与他会会,终是不放心,不知如何与大哥交代。”
小沙弥双手一使劲儿,西瓜掰成了两半:“与其不放心他,我倒是更不放心你那大哥多一点。”
怪人寻思了一下,道:“东西由大哥亲自保管,必然不会有差池。”
小沙弥啃着两边瓜,不置可否:“那东西,十分考验人心。他独自一人承受多年,可莫功亏一篑。”
怪人赶紧道:“所以,若是今次能成,岂不两全其美?”
小沙弥停下,抬头盯着怪人,那怪人赶紧把头垂下,行礼告罪。
小沙弥又呵呵一笑,挥手道:“去罢去罢,先过了我徒儿这关,再说其他。”
4-小张太子祖居西土流沙国,其父原为沙国王。
楮白枪尖能缚怪,大地扬名说小张!
在蠙城久居扬名的小张太子,从很远的地方,投入泗州大圣座下拜师。
泗州大圣又名国师王菩萨,大家都说他十分能降妖伏魔。这正是小张太子想学的手段,他的家乡正有妖魔横行。
一日,他听闻小西天重又办起了法会,便带着四将向师父请了示下,要去小西天看个究竟。岂奈,黄眉此次回来,竟然又偷了那几件法宝,一战之下,悉数败阵。
“师父,全败了。今番乃是第二次战他,如何还是全败了?”
“师父,我知中了幻迷之术,只能用兵刃扎伤自己,保持清醒。”
“师父,那老怪不知何时练就了丈六金身,刀枪不入,你切记小心。”
“师父,一将与黄眉辩法,被黄眉蛊惑,如今口吐魔音,在牢中怂恿我等。”
“师父,二将被黄眉一手扭下头颅,爆为脓血,在寺门前开出了莲花。”
“师父,三将朝黄眉掷出了兵器,被他打断了手足,又接上了旁人的手足。”
“师父,四将受狼牙棒一击,扎穿了身躯,每一个空洞里,都长出根须。”
“师父,是弟子调令他们,找准机会,剿灭黄眉。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这小太子,刺瞎了眼睛,戳聋了耳朵,疯疯癫癫在牢里不停念叨。他对着墙壁说的话,他的师父真能听见吗?他真的有师父吗?为何他的师父从来不曾救他?
5-小西天土地
卜卦解天意,装相世间行。
但笑痴愚者,吉凶在人心。
天庭选拔土地,一般都爱挑选草木之精。小西天却是以一位风神土地而闻名。
这土地不守本分,不植五谷,偏爱卜卦问天。他虽出身西天,却不喜诵经念佛,反倒精通揲蓍之术,好算人吉凶。
小西天之地,东有荆棘岭,西有七绝山,皆为险恶之所,行人罕至。土地据守其间,每逢过客,便强拉卜卦,以解卦为名,布下迷局。路人本求趋吉避凶,却不知已入土地局中。
一日,有旅人路过,土地如常强之卜卦,得一凶兆。旅人心惊胆战,求土地解之。土地故作神秘,言有秘法可转祸为福,然需重金。旅人信以为真,尽囊解金,土地乃指一羊肠小道,令其速去。
旅人依言而行,竟安然过岭,越山而去。土地见之,笑曰:“问卜之术,岂在卦象?人心所向,便是吉凶。”
此事传开,人皆奇之。自此,过往之人,都以得土地一卦为荣。
6-猪八戒生来心性拙,进退不得脱。
戒空难戒色,随性也随佛。
钉钯筑机缘,獠牙拱因果。
滚滚浊世里,管他笑与说。
大罗天,瑶池之上。
仙娥们往来穿梭,原是王母今日开阁,设了个赏荷宴。
天蓬进宫门时,见一壮汉堵在门口,被把门的仙娥拦着。那仙娥不冷不热道:“卷帘将,没有王母亲写的请柬,池边雅座断然进不去的。一旁侧殿有几个空位,你若不嫌,倒可过去吃杯酒。”那壮汉口里应着,眼睛却仍往里瞅。
天蓬摇头轻笑,对另一仙娥展露请柬,昂首走了进去。
酒宴早已开始,众仙卿杯盏往来,觥筹不断。
天蓬总管天河水兵,这样的欢场来得不多,但他逢人都要招呼两声,仿佛人人都很熟络,酒却不敢多喝。
南极仙翁站在王母一侧,捋着胡子,笑道:“今次摆宴排场如此隆重,后面的蟠桃宴还怎么搞?”
一旁星君打趣道:“仙翁多虑了,有那九千年的蟠桃撑场面,哪怕在南天门外随便支几张桌子,三界那些大小尊神,爬也爬过来尝两口。”
又有一赤脸神仙冷笑道:“他们哪里是冲着蟠桃来,多是想来拜拜玉帝三清,见见西天佛老,难得找个由头上来走动走动。”
王母正色道:“蟠桃宴何等大事,今日设宴正是预演,该走的流程,都老老实实走一遍。”
说罢对太阴君使个眼神,太阴君一拍掌,一队身着素练的嫦娥仙子从后面走入场内。
那些仙子在瑶池边分好位置,弹的弹,唱的唱,跳的跳。其中又有一领舞仙子,白裙白发,舞姿曼妙,姿容尤其出众。天蓬从未如近地赏过嫦娥们起舞,不由看得痴了。
一位身着紫纱霓裳的仙娥,奉着酒盏,走到天蓬近前,轻轻唤道:“元帅。”
天蓬下意识地端起酒盏,眼睛却片刻不离台中那缕白虹。
待一众嫦娥舞毕,天蓬醒了醒神,准备上去给王母敬酒。队伍太长,他一路寻到队尾,竟已走到宫门之外。
这时忽听到有人大声叫唤:“鞋!鞋!”
他循声望去,就见两个仙吏,扶着个喝歪了的猴子,匆匆而过。
天蓬想,我何时才能像他这般大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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